“竟然是你。”

见的干瘦男子,龙月关眼睛瞪圆了,迸发出慑人的精光,就如是看到自己的猎物了一样,口中疯狂大笑,“哇哈哈,你龙爷爷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看不砸趴你。”

“休得猖狂。”

干瘦男子眼眸内闪过一抹冷冷的杀意,一股森寒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了出來,在威势上,直接便是不下于对面的龙月关。

显然,也不是简单的人,不然怎么有资格与九幽神体走在一起。

“幽狱升龙决。”

他口吐生涩咒文,一双眸子冰冷,顿时,一股磅礴的大气势便是卷席而出,在他周身环绕而上,形成一条狰狞大龙的模样,一双眸子通明,森寒,直视着不远处冲來的龙月关,很是生灵,就如活物。

“杀。”

随着他一声爆喝,大龙腾升而起,有龙飞九天之势,一冲破天,所致之处,空间如若是玻璃一样片片裂开,它摇曳着粗壮的身姿掠过,带着一股幽寒的气场,杀了过去。

“哈哈,來的好。”

龙月关并沒有半点惧意,身躯陡然一震,乌光更甚,真就如若是乌金铸造而成,有金属光泽,他提起拳头,携带着磅礴如若是大岳般的气势,撞了过來,口中大喝,“天元雄霸拳。”

一时,空间震动,裂开如若蛛网般的裂痕,在他的拳头上,有巨兽显形,面目狰狞,如若魔鬼,煞气凛冽,挥动间,空间破碎,寸寸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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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巨兽直接就轰击在冲杀而來的巨龙头颅之上,顿时便是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炸响声,就算是远处的人,也都觉得耳朵生疼,接着,一股狂暴的劲风,便是从内爆发了出來,直接就将龙月关推了回去衣衫破碎,显露出坚实的肌肉來。

“你爷爷的,倒是有两下子,再吃你龙爷爷一拳。”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眸内,爆发出灼热的光芒,再次如若是蛮古凶兽一般冲杀了上去。

两人大战,看上去势均力敌,龙月关凭借体质上的优势,如若永不知累的蛮兽,一次一次的冲击,杀的干瘦男子叫苦连天,连喘口气的机会也沒有,心中暗自后悔了。

“那是一种奇体,神话时期曾经出现过,是为一绝世武痴,当年众神都避之为瘟神的不败神体。”

“乌光大盛,此人不败神体已成,以后不得了啊。”

“嘶……看來,人皇府这次的新晋学员,可有不少狠角色啊。”

有人认出龙月关的体质,惊呼出声,顿时引起了许多的议论声,让的场面上许多人的面色变的很不好看。

其中,那干瘦男子最甚,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不败神体,他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龙家早已隐世不出,谁能知道,这家伙竟然就是來自武痴世家,。

这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啊,而且,还免费成为了别人的踏脚石。

这直接就让的原本想要等干瘦男子落败上去找回场面的冷横,也打消了念头。

他可不想惹上这个麻烦人物。

“龙兄必胜啊。”

只是看了一眼,风浩便知道胜负如何,目光扫过其他九个擂台,其中一个,却是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精壮的男子,如若一尊铁塔一样矗立在那里,不动,如岳,一动,天崩地裂,势若千钧,风浩已经见到四个人上去那擂台,结果都是沒有接下他一招,直接是被气场给压垮,吐血认输,不敢与之对抗。

“这……竟然是凭借气场获胜。”

风浩眸光一凝,想要洞穿其中的虚实。

这是一种绝强的气场,这个人将气场发挥的淋漓尽致,一动,整个擂台的空间都会碎裂,而他的对手,也会被直接压垮。

强横,可怕。

“不对,这不是气场,这是……”

紫芒烁烁,风浩眼眸内流露出一抹惊异的神色,轻吸了口凉气。

“是他,许五,相传,他掌控了空间之力,所以才有此般的威势。”

“天生妖孽啊,奇怪,他竟然不进圣天学府……”

“他得到逆天传承,传闻一直在潜修,应该是错过了圣天学府的招生时间,可惜了啊。”

“他已经凡圣二阶,看來,此次新晋大比前十有他一席地位。”

在远处的那些议论声中,风浩得知了这个精壮男子的來历,同时,也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想。

“果然,他竟然掌控了空间之力。”

风浩大感不可思议,不过,眼前的这幕告诉他,这的确是事实。

相传,只有青龙才掌控有空间天赋,但是,这大千世界,果然无奇不有,这许五,在与一头恶龙的厮杀当中,竟然诡异的就得到了该龙的空间天赋,此番大机遇,更是掌控了空间之力,威能大增,实力不凡。

“有意思。”

风浩眼眸内流转着各种神光,璀璨生辉。

他为无上神体,这种体质惊天,是由世间五种极致天赋淬炼而成,就单凭此肉身,便是可以独霸天下。

只是,风浩对于这五种极致天赋的掌控,却是太过微小,纯粹是拿着宝藏不知道用,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激发出无上肉身的极致來,每次应战,纯粹是拿无上肉身硬抗之,这等于就是拿着一个沒有开锋的铁块,对人沒有多大的杀伤力。

如眼前这许五,不过是掌控了空间之力而已,便是拥有了如此大的优势,这彻底的惊醒了风浩,也开始重视起來体内这个宝藏起來。

他现在急迫的想到得到如何全力运用无上肉身的秘法。

“也不知道当初虚无之神,有沒有在人皇府内留下一些什么……”

风浩收敛了情绪,眼眸内流露出思索的神色。

当初虚无之神,同样掌控有这种无上肉身,他就不信,虚无之神会沒有留下关于这方面的武技。

不过,那应该不是武技了,至少也是圣技。

“嘭嗵,……”

“哈哈,……瘦猴子,如何,你龙爷爷的拳头让你还舒服吧,。”

随着一声炸响声,龙月关猖狂的大笑声便是响彻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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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林诺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年青又健康的身体上。像似爱人在多情的触抚一般。

“咝……呃!”

在有限的空间里想舒展开四肢,酸意的疼痛让封林诺倒吸了一口气。

膝盖上的淤青,嘴角处的咬伤,后背上的抓痕……

真是个野蛮又火辣的丫头!

封林诺下意识的在四周摸索,却没能拥抱到昨晚的女孩儿。

“姜酒……姜酒!”

一个激灵,封林诺直接跃坐起身来。车内只有他自己散乱衣物,却早没了姜酒的踪影。

“臭丫头……又跑哪儿去了?”

封林诺翻找出自己的长裤穿套起来,“姜酒……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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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岸上,并没有姜酒的身影。她应该是走了……连夜走的?

蔚蓝的天空,映在波澜壮阔的海面,一派光明;海水渐渐泛起亮色,波光粼粼;东方的天际,那抹明黄越发闪耀——那是太阳跃出了海平面!

那水天一线的东方地平线,像是变成了一条华丽而绚丽的金带子,闪闪的发着耀眼的光亮,将蔚蓝的天空映得金黄,满溢着光与彩的夺目。

封林诺赤着上身沐浴着初升的太阳光,微微眯上了眼眸,感受着阳光给大地带来的温馨和暖意。

这么好的美景,那丫头不留在他身边跟他一起享受,真是可惜了!

金色的阳光包裹住封林诺健康又年青的身体,唯美又满染着力量感。

想到什么,封林诺从帕拉梅拉里翻找出手机。刚一开始,无数的信息便跳跃了出来。

被众人关心,应该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儿;但此刻的封林诺却有着莫名的燥意。

也许是因为,那个最应该留在他身边的人,竟然不在他的身边!

如此难忘的时刻,难道不应该双双醒来,互问早安的么?

“那臭丫头怎么走了呢?这么不负责任……”

封林诺嘀咕一声。有些不满被姜酒独自晾在了这里。明明昨天晚上她也很……投入的!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可等封林诺在手机里翻了个遍,都没能找到姜酒的联系方式。

自己这个男朋友究竟是有多么的不负责,才会连女朋友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寻思了几秒,封林诺给顾成拨去了电话。

才七点不到,顾成还在他如梦似幻的梦境里跟他女神幸福的狂欢着。

“诺哥……怎么这么早啊?是不是又要我替签名打卡?放心吧……今天早上是老佛爷的课……他从不点名的!”顾成睡眼朦胧。

“顾成,知道姜酒的联系方式吗?” 封林诺紧声问。

“姜酒?呵……我哪儿知道啊!上回我跟她要了一次……她问我有没有九条命……然后就没下文了!”想到什么,顾成用胳膊支起了上身,“诺哥,姜酒不是女朋友吗?怎么连她的联系方式都不知道啊?……这男朋友当的……该不会是自己自封的男朋友吧?!哈

哈哈……”

还没等顾成笑完,封林诺便挂了电话。

“我去,这就生气了?!”

顾成嘀咕一声后,便又接着他的好梦,来上个回笼觉。

帕拉梅拉里,封林诺刚套上卫衣,妈咪林雪落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犹豫了几秒,并不想接听电话的他,还是把手机接通了。

“诺诺,在哪儿呢?义父说没在浅水湾过夜,人又没回家……”手机里传出妈咪关切的询问声。

“妈……我跟我女朋友在一起呢!抱歉……没能二十四小时向您汇报亲儿子的行踪!”封林诺有那么点儿赌气的意味儿。

或许是因为姜酒没在他身边醒来,封林诺整个人都变得燥意满满。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妈咪只是担心……”

林雪落柔声埋怨了两句,“好吧好吧,跟女朋友谈情说爱去吧!记得还有我这个老妈就行!”

耐心的等妈咪林雪落说完之后,封林诺便挂了电话,然后一脚油门,朝汽配中心呼啸而去。

这一刻的封林诺,一心只想找到姜酒!然后好好的抱一抱她!

……

“打通大儿子的电话了?”被吵醒的封行朗侧过身来问道。

林雪落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丈夫:大儿子彻夜未归,他还能睡得这么踏实?

“封行朗,诺诺一晚上没回来,也不担心他的?”林雪落埋怨道。

“诺诺都二十岁了,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有他自己私生活!我们当爸妈的,不需要管得那么宽!”

封行朗下意识的朝女儿的儿童床看去:却意识到女儿的儿童床早在一个星期前就被妻子给搬出去了!还勒令女儿晚晚从今以后只能睡自己的房间!

“封行朗,心里就只装着的宝贝女儿吧!!”林雪落哼着气。

“都是我亲生的,我当然个个都爱的!诺诺小的时候,我也没少宠他是不是?”

封行朗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今天我送晚晚去学校吧。”

“封行朗,过分了!!”林雪落嚷声。

“我又怎么了?做为一个亲爸,我送女儿上个学,这也过分?”封行朗无奈于妻子的怒意。

“难道就不想知道大儿子现在安不安全?”

林雪落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丈夫过于关心女儿,而忽略了大儿子的安危。

“我昨天晚上就让丛刚去跟着诺诺了!有丛刚在,诺诺比锁在保险柜里还安全呢!”

封行朗捏了捏自己困意的眉心,“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丛刚吗?”

“封行朗,把丛刚当什么了?”

林雪落怒声质问,“小儿子送去给他带,大儿子还让他彻夜跟着……就当个甩手亲爹是么?感情诺诺和小虫都是丛刚生的?!”

“……”封行朗被妻子的无理取闹折腾得睡意全无。

想说几句诋毁丛刚的话吧,又担心妻子跟自己闹得更厉害;

“林雪落,要这么说,就太伤我们夫妻感情了!”

封行朗隐忍着怒意,“明知道诺诺和虫虫都是我封行朗亲生的……”

“我更想诺诺和小虫不是亲生的呢!”

林雪落愤怒一声后,便起身下了床,“我儿子可没这么个不负责任的亲爹!”

看着妻子甩门而去的身影,封行朗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

这叫什么事儿?!

静默了几秒,封行朗便给大儿子打去了电话。可连响了两轮,大儿子都没接听。

等封行朗再打过去时,大儿子竟然关机了?!

封行朗长长的吁了口气:妻子跟他闹也就算了,这臭小子也跟他扛上了?也不知道是谁急如火燎的把他从汽配中心给扛回来的!小白眼狼!

郁闷归郁闷,但一想到自己乖巧又萌甜的宝贝女儿,封行朗又立刻满血复活。

翻身跃下床,封行朗疾步朝女儿的公主房走了过去。

当看到萌哒哒的睡在儿童床上的女儿晚晚时,封行朗的眼眸立刻被浓浓的父爱所占据。

相比较于两个不让自己省心的浑小子,女儿晚晚当然成了他的最爱!

“爹地的心肝宝贝儿……还是最得亲爹的宠爱!”

封行朗侧身依着女儿晚晚躺了下来,在女儿温暖嘟嘟的小脸上亲了又亲。

“爹地……是不是又被妈咪凶了?”晚晚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问道。

“当然没有!打是亲,骂是爱……那是妈咪深爱爹地的表现!”

在女儿面前,封行朗自己给自己贴金,以维护自己在女儿心目中的光辉形象。

“爹地,妈咪越来越凶了……”

封林晚探出一条小胳膊来触摸亲爹封行朗的脸颊,“可我们还不能把她换了……想想今后的日子就好可怕!”

“哈哈……有什么好可怕的?”

封行朗又亲了下女儿的小脸,“放心,有爹地护着呢!”

“得了吧,自己都自身难保呢,还能保护了我?”

封林晚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想想还是晚晚最可怜……大诺哥有他义父宠着护着……小虫哥有安安爹地护着……就晚晚什么也没有!!”

“哪儿来的多愁善感呢?”

封行朗将女儿拥在了怀里,“有亲爹在,不会让被妈咪凶的!”

“唉……大诺哥不回家,小虫哥也不回家,就晚晚最可怜了……还得留在家里挨妈咪的凶!”

封林晚嗅了嗅鼻子,“爹地,要不我们也离家出走吧?”

“……”封行朗着实被女儿这奇葩的想法给逗乐了,“离家出走?去哪儿啊?”

“去妈咪凶不到我们的地方呗!”封林晚哼哼一声。

“晚晚,怎么能对妈咪这么的不满呢?”

封行朗认真了起来,“其实妈咪才是最爱的!妈咪在身上倾注的心血,要远比大诺哥和小虫哥多得多!”

“妈咪是凶不到大诺哥和小虫哥,才把所有的凶都留给晚晚了!”封林晚嘟起了自己的小嘴巴。

“晚晚,可不许这么诋毁妈咪对的爱!!”

封行朗肃然的纠正着女儿这小白眼狼的思想。这简直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才不要妈咪的爱呢!”

小可爱毫不领情的哼声,“让她去给大诺哥和小虫哥好了!”

林雪落依在门框上,就这么静静的听着封行朗父女之间的谈话。

一直以来,因为丈夫封行朗太过溺爱女儿晚晚了,所以林雪落一直充当着唱白脸的角色。这不听不知道,一听……把她的心都快寒到万丈深渊了!!

走出大殿,叶绯染抬头看了一眼月明星稀的夜空,唇角微勾,“醉丝,我住在哪里?我想去我住的屋顶看夜空。”

“叶师兄,醉丝带去。”醉丝立马应道。

叶绯染左歪右斜,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地走路,看得紧跟在后面的醉丝提心吊胆。

走了一会,醉丝终于忍不住道,“叶师兄,我扶着吧!”

“不用!”叶绯染挥了挥手,“我在练步法。”

醉丝:……这是什么步法?确定不是喝醉了吗?

醉丝只好紧紧跟着叶绯染,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叶绯染一不小心跌倒了。

眼前这位叶师兄明日之后就是顾长老的亲传弟子了,她可不敢有丝毫马虎。

叶绯染打量了一番自己在玉华峰的住处,才飞身上屋顶,同时不忘拿了一壶酒。

醉丝一脸担忧地跟了上去,忍不住道,“叶师兄,还喝酒啊?”

叶绯染漆黑如墨的眼睛看了一眼醉丝,笑道,“放心吧,我还没醉,不会从屋顶掉下去的。”

听言,醉丝不再说话,恭敬地站在叶绯染身边,时刻注意叶绯染的情况。

她的眼睛会笑眉眼弯弯的可爱少女

叶绯染仰头喝了一口酒,看了一眼醉丝,笑道,“醉丝,坐吧!”

醉丝摇了摇头,“我不坐,我看着叶师兄。”

叶绯染眉梢微挑,不再说话,单手托腮看着夜空,时不时喝一口酒。

她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疯,反正就是突然想看夜空。

月明星稀,晚风习习,叶绯染非常享受这一份难得的宁静。

很快,一壶酒就喝光光了。

“醉丝,下去给我提一坛酒上来。”

“是!”醉丝应了一声,立马飞身下去。

一阵晚风吹来,叶绯染舒服到闭上了眼睛,师尊的缥缈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竹子的清香,顾长老的玉华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香。

无论是哪一个,她都很喜欢。

很快,一阵脚步声靠近,一个人在叶绯染身旁坐下,一只大手拿开她的纤纤玉手,一只大手覆在她脑袋上,然后按到他的肩膀上。

当那只大手抓住叶绯染手臂的时候,叶绯染就睁开眼睛了,然后闻到一股熟悉的墨竹清香,唇角微勾,他竟然来了!

叶绯染的脑袋乖乖地靠在夜慕凛的肩膀上,眨了眨眼睛,原本清明的眸底瞬间变得迷离起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完美无瑕的下巴,然后对上了男人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

“咦,哪来的美男?给姐亲一个呗!”

声落,叶绯染伸手捏住男人的下巴,樱唇落在那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夜慕凛感受到那一抹温热的触感,整个人一下子怔住了。

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竟然亲他了!

等到他反应过来,欲想掌握主动权的时候,叶绯染已经重新靠在他的肩膀上。

“醉丝,酒呢?刚刚不是下去拿酒了吗?”

听言,夜慕凛嘴角微微一抽,也不拆穿叶绯染,笑着给她倒酒。

“小酒鬼!”

叶绯染仰头喝了一口酒,“我不是小酒鬼,我是大酒鬼。”

“是是是,是大酒鬼,那我是谁?”夜慕凛看着叶绯染布满红晕的俏脸,好像捏一捏。

叶绯染认真地打量了一眼夜慕凛,笑着回道,“是醉丝啊!”

夜慕凛:“……”装,继续装!

叶绯染收回视线,继续仰头喝酒。

夜慕凛看着叶绯染白皙的脖颈,喉咙忍不住滑动了一下,默默移开视线。

“染儿连我都不认识了,看来是真的喝醉了!”

“胡说,我才没有喝醉。”叶绯染下意识地道。

听言,夜慕凛唇角微勾,再次看向叶绯染,“行,既然没有喝醉,刚刚亲了一下我,是不是要负责?”

叶绯染眨了眨眼睛,一脸懵逼地问道,“负责?我从不负责。”

夜慕凛看着靠在他肩膀上的小无赖,眼底一片宠溺之色,“染儿不愿意负责,那我来负责好了!”

叶绯染:“……”

变相的霸王硬上弓吗?

叶绯染仰头喝了一口酒,然后打了一个秀气的酒嗝。

“嗝~怎么来了?”

夜慕凛眉梢微挑,伸手捏了捏叶绯染的脸蛋,一脸的无奈,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又开始逃避了。

不过,他也不打算乘胜追击,她要玩,他就陪她玩。

“想就来了!”

叶绯染:“……”

不要趁我喝了几百坛酒的时候,撩我,很危险的。

“这里可是天神外院,玉华峰,怎么混进来的?”

夜慕凛:“不是混进来,是光明正大地走进来。染儿,不觉得这里的灵酒很熟悉吗?”

听到此话,叶绯染眨了眨眼睛,立马仰头喝了一口酒,还真的很熟悉。

“原来的灵酒出自玉华峰啊!跟顾长老什么关系?”

叶绯染抬眸看向夜慕凛,继续道,“我明日就要拜顾长老为师了。”

夜慕凛眉梢微挑,“什么关系都没有。”

“呵呵……”叶绯染忍不住轻笑出声,“什么关系都没有,顾长老还让随便提灵酒,他对真好!”

夜慕凛嘴角微微一抽,“再说,我就亲。”

叶绯染眨了眨眼睛,默默收回视线,继续仰头喝酒。

这男人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夜慕凛看着依然装傻充愣的叶绯染,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想不到他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

两个人静静地坐在屋顶,女人喝酒,男人看着女人喝酒。

星空之下,这也是一个唯美的画面。

“嗝~”

叶绯染打了一个酒嗝,突然想起什么,把酒壶拿到夜慕凛前面,“要不要喝酒?”

夜慕凛眸光微闪,接过酒壶,直接咬住壶嘴喝了起来。

“哎呀,我喝过的啦!”

夜慕凛:“没关系,我不介意吃的口水。”

叶绯染:“……”

早知道她就不多嘴了!

一坛酒喝完之后,叶绯染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我想睡觉了。”

“我抱回去寝殿。”

叶绯染还没来得及拒绝,夜慕凛已经拦腰抱起她,叶绯染下意识地伸手抱着他的脖子。

两个人对望,叶绯染败下阵来,轻喃道,“夜慕凛,变了。”变得越来越坏了!

夜慕凛:“哪里变了?”

“哪里哪里都变了。”叶绯染一边说一边靠在他身上,眼睛眨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睡着过去。

见状,夜慕凛也不再说话,抱着她飞身落地,看也不看一眼昏睡在门口的醉丝,大步走进她的寝殿。

夜慕凛把叶绯染安顿在床上,坐在她床前,单手托腮看着她,不想离开。

用枪口抵着严邦脑门的,是封行朗。

他已经没有那个好耐心和好脾气对严邦好言相劝了!

其实从目的性来看,严邦带走他自己的儿子严无恙回去抚养,不正是他封行朗所希望的那样吗?

但此时此刻严邦想带走严无恙的起因和缘由不对!

他以为小无恙是封行朗的私生子,才想着要将小家伙带回自己身边以干儿子的身份抚养;如果有一天他知道小无恙是他严邦的亲种,一定会恼羞成怒的!

亲情这种东西对严邦来说,完是冷漠的;没有比有要来得省事儿。

“封行朗,你该不会是以为我会伤害你的私生子吧?”

“少它妈废话!把无恙给我!”

封行朗收了枪,直接从严邦的怀里将哭哭啼啼中的小无恙抱了过来;

“乖,不哭了!有干爹在呢!”

严邦那样的勒抱方式,实在让小东西不舒服,被封行朗抱来之后,小家伙便止住了啼哭,只是抽泣的哼哼卿卿。

看着封行朗如此宠爱小家伙的温情模样,严邦便能断定这怪物生的儿子,应该是封行朗的种无疑了!因为封行朗也不是那种大度到会替别人养孩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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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及时赶来的封行朗,nina几乎快虚脫了。

她跌跌撞撞的冲过来,从封行朗的怀里抱走了儿子无恙。只有将自己的孩子抱在自己的怀中,nina才能真正的安心。

“严邦,你深更半夜的跑过来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你还有没有点儿人性?”

看到受伤染血的nina,封行朗免不了要训斥严邦几句。

“封行朗,你紧张你的种,我能理解!但对这个不男不女的东西如此在乎……我还真的不能理解!”

严邦横了nina一眼。他实在想不通封行朗怎么会跟这个让人作呕的东西有了孩子。

“我不需要你能理解!”

封行朗平静着粗重的气息,“严邦,老子警告你nina和无恙是我的人,你不能动!”

严邦没有着急作答封行朗什么,而是微眯着眼审视着封行朗那太过严肃的神情。

“你还真对这个怪物生情了?那你家林雪落和诺小子呢?你又把她们母子俩摆在什么样的位置?”严邦有些逼问的意味儿。

“……”封行朗唇角微抽。

看到靠在角落里朝自己投来乞求目光的nina,封行朗咬了咬自己的唇。

“阿邦,有些事,我以后会跟你解释的!请相信我这个兄弟!”

这样的含糊其词,完听不出诚意;当然,封行朗也没有要跟他严邦解释什么的必要。

“朗,我只是觉得……”

“行了!”

封行朗打断了严邦要说的话,“像今晚这种事,我不希望以后再发生!严邦,你没有权力介入我的生活!懂么?”

严邦没有答声,而是侧头朝角落的nina扫了一眼,便转身离开。

目送严邦离开之后,nina抱着怀里的无恙一下子瘫软在了地面上。

“nina,你没事儿吧?”

封行朗健步上前,先从nina怀中把小家伙抱开,“看着伤得不轻,需要去医院吗?”

nina无力的摇了摇头,“不用了,都是皮外伤!封总,你能及时赶过来,真的很感谢……”

封行朗微微轻吁,“我也没想到严邦会突然找上你的门!还好你跟无恙都没事儿,要不然我的罪过就大了!”

“封总,万一哪天严邦知道了真相,无恙真的会有危险的!封行朗……我真的好害怕!”

看到nina少有的泪眼婆娑,封行朗冷幽默道“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初你就不应该有那种一根筋的冲动想法!严邦他就是个疯子!你也敢惹?”

“封总,我想跟无恙离开申城……你放我们走吧!”

nina不想继续留在这个对她们母子俩处处充满危险的地方。有太多未知的危险因数。

“蠢,怪我咯!”

“咳!”罗布耐听到这轻飘飘的话后,气的咳出一口血,径直晕死了过去。

“……”半夏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白瑾梨一眼。

半晌后,她小声开口道谢。

“谢谢。”

半夏这个人的确是不太聪明,但是不代表她蠢,否则也不会入了神医谷那种地方。

方才发生的事情她看在眼中,如今回想一番便知道,陆仁甲之所以那么说,都是故意而为之的。

他是为了救她。

“不客气。”白瑾梨十分随意的说完,跟林沉渊一起转身走了。

被抓住的罗布耐是个特别重要的线索,她得过去看看才行。

两个人到了关押罗布耐的地方之后就发现,尽管他的胸前衣服部被血侵湿,还是没有逃过锁链的招呼。

闫肃,楚墨和秦轲等人都在,看到他们出现,秦轲开口打了一个招呼。

清纯玉照笑容动人

“林兄,陆大夫,们来了。”

“嗯,我看看他。”白瑾梨对着几个人点头打了招呼,随后过去把脉。

检查完后,她给罗布耐喂了药,又施了针,将伤口包扎了。

做完一切,白瑾梨看着众人开口:“这个人的体质跟脉搏有些奇怪。”

“奇怪?”

“他的脉象跟寻常人不太一样,心脏的位置也跟旁人不同,而且他的身体有很强的自我恢复能力。”

白瑾梨说完,拿着银针在罗布耐的胳膊上划了一下。

“???”众人有些不理解她的做法。

然而,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就看到罗布耐胳膊上方才被划出来的伤口完没有了。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

所以,这就是他诈尸成功,并且能安然潜伏到瘟疫区去的因素?

“怎么会这样!”楚墨满脸的惊叹。

“目前还不太清楚。”白瑾梨摇头。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就想到了家里的肖驰旺。

肖驰旺那个孩子体质似乎也不太一般,并且拥有自愈能力?

罢了,等有时间了,她去空间里用仪器检测一下罗布耐的血液分析,看看有没有异常之处。

“他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了,们先忙,我还有事。”

白瑾梨知道这些人接下来还有事情要谈,聪明的选择了离开。

————

白瑾梨是在罗布耐被抓住的第三天看到回来的二火的。

二火一看到她,就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请罪。

“夫人,都是属下没用,请夫人责罚。”

“这是干什么,起来吧。”

“属下曾经发过誓,要护得夫人周,此次却因为意外被人掠走,差点儿让夫人出事,都是属下护主不利,求夫人责罚。”

二火不为所动,语气十分坚决的开口。

“求夫人责罚。”一只胳膊受了伤的大火也跪了下来。

看着身上都挂了彩的两个人,白瑾梨实在劝说不住,干脆换了个方式开口。

“责罚是必须的,不过们现在的身体无法完成我的任务。这件事情我记住了,等们养好了伤,再来找我。”

“是,夫人。”两个人恭敬的点头。

“行了,起来吧。林沉渊回来没?”已经恢复了自己原本样貌的白瑾梨问道。

抓到罗布耐的第二天,看着瘟疫区的病患情况已经稳定,又有杜若等人盯着,她便暗戳戳的从那地方离开了。

若是再不走,杜若半夏等人可是要将她烦死的。

“夫人,主子还未曾回来。”大火。

“喔,我知道了,们去养伤吧。”白瑾梨赶走了大火二火两人,锁了门闪身进了系统空间。

因为这些日子的忙碌,系统之前颁发的两个任务差点儿被她抛到了脑外。

从瘟疫区回来之后,她恢复了白瑾梨的原本装扮,暂时住在了禹州驿站的客房里。

之前实在太过忙碌,又精神高度紧张的白瑾梨先是结结实实的睡了一个好觉,这才想起该去查看任务完成情况了。

空间里,当她看到系统提示的百分之五十九的数值后,顿时有些咬牙切齿的想揍人。

“大佬,出来!”

“何事?”系统毫无感情的声音出现。

“我没记错的话,之前我已经积攒了三十六的数值,最近发布的两个任务奖励都是十五,并且我都完成了。

虽然我数学曾经是体育老师教的,但是也不至于这么简单的数字我都整不明白。

说吧,是不是暗中将我的奖励吞了,嗯?”白瑾梨捏着手指问道。

“宿主可自己查看明细。”

大佬的声音落下之后,白瑾梨就看到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虚拟的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几行字写着她的积分来源以及消耗。

看完了整个内容的白瑾梨忍不住:“!!!”

“我用了空间里的那些东西也是为了救人的,这也要扣除我的积分?”

“宿主可自己查看系统具体规则。”

说完,原本的屏幕上又出现了类似现代合同一样冗长琐碎的长文字条例,看的白瑾梨头大。

“好叭,赢了。”

原本,她此刻应该拥有六十六分的。

奈何,在方北街的时候因为要研究瘟疫的解决办法,她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了一些东西。

却没想到,拿出来的那些东西扣除了七个分值,以至于她现在的积分只剩下百分之五十九。

明明,百分之六十以后就可以完拥有系统空间的支配权了啊!

这个五十九看的她真是抓耳捞腮!

好气哦!

“大佬,最近可还有其他任务发布?”白瑾梨问。

“没有。”

“哦。”白瑾梨点头。

罢了罢了,等她回到家后,再开几场肖驰旺的直播,到时候就可以用直播收到的礼物兑换积分了。

加油,希望就在眼前!

等等,其实除了肖驰旺的吃播之外,她还可以直播古代美食的制作过程啊!

反正直播那边的观众都没有见过这些!

只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将收集来的罗布耐的血液化验一下。

打开仪器,将罗布耐的血液标本放在检测仪上,没一会儿,仪器的分析结果就出来了。

看着分析结果的白瑾梨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看来,罗布耐跟肖驰旺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肖驰旺的血液她也曾暗中化验过,里面带着能够治愈,促进恢复的功效。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有林沉渊口中那些想要吃了他的人。

换句话说,有人当肖驰旺是唐僧肉,也是有一点儿道理的。

毕竟他身体里的血真的有特殊的功效,能治病救人,也能强身健体。

至于罗布耐,他的化验结果显示,罗布耐的血液中含有各种毒素。

不过有一点值得庆幸,他的血液虽然含有毒素,却无法直接对接触的人造成伤害。

难怪当日他中了她的毒药之后,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恢复理智。

感情他的身体对很多毒药已经有了抵抗能力啊。

啧啧,总感觉肖驰旺跟罗布耐都是及其神秘的存在。

罢了,这些事情先放一下,太浪费脑细胞了。

反正有闫肃等人在操心那些大事,她还是想想要怎么快点儿凑够她的六十分值吧。

说开直播,白瑾梨也不含糊。

从系统空间里出来后,白瑾梨打开门往厨房走去。

禹州的灾情导致驿站的厨房里也看起来有些寒酸。

白瑾梨找啊找,找到了大米鸡蛋等一些最简单的素材。

看着面前可怜的几样东西,白瑾梨打算做个最简单的。

至于能不能得到换成一分分值的打赏,只能看运气了。

洗了手,打开虚拟直播镜头,让镜头对着她面前的那些东西之后,白瑾梨便开始动手了。

她要做的东西很简单,黄金蛋炒饭,米团这两样。

大米是个好东西,若是好好发挥的话,能做出不同品种的一百种美食来,也叫米百做。

黄金蛋炒饭就属于一百种里的其一。

说道炒房,其实挺简单的,但是要做到色香味俱,还是有些讲究的。

打开直播的第一时间白瑾梨先开始淘米,顺便抽空瞅了一眼直播间的人数。

这一次她直播间的题目叫做《厨神白大人现场制作黄金蛋炒饭,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因为她直播注册的时候昵称叫做叫我白大人,后来又直播过好多场肖驰旺的吃播。

所以她直播上线的时候,很多人都收到了直播提醒。

白瑾梨没等多久,就看到直播间内涌进来了很多人。

那些人的弹屏内容写的跟她想象的差不多。

无非就是抱怨一下最近为何没有吃播了,主播是不是出事了?

突然看到直播间开了,兴奋的嗷嗷乱叫的。

还有人提出质疑,说是这一次的直播内容跟之前不太一样的等等。

白瑾梨没有回应,一边淘米一边开口说道。

“今天直播做饭,内容如直播题目,完毕。”

说完,她神贯注的开始做起了准备工作。

就在她低头心意的做饭的时候,直播间的屏幕几乎被屠版了。

各种惊叹她声音的,惊叹今天内容的,疯狂求她露脸的,还有各种小礼物嗖嗖的绽放着。

因为屏幕上的内容完阻挡了白瑾梨的做饭过程,所以观看直播的群众不得已关闭了弹幕,认真的看了起来。

他们那个时代,哪里有这么白花花的大米,这么鲜嫩可口的鸡蛋,这么……

色香味俱的黄金蛋炒饭。

看着都让人觉得垂涎三尺啊有木有!

等做完了黄金蛋炒饭,白瑾梨又做了米团。

米团不管是造型还是颜值,都十分诱人。

做好之后的白瑾梨瞥了一眼屏幕,便看到了上面众人的留言。

“小姐姐,求直播露脸吃饭程!”

“哇,看着好好吃,小姐姐不在我们的星球吧?在哪里?求告知?”

“啊啊啊,羡慕嫉妒使我质壁分离,好想吃,我好饿,舔屏,QAQ!”

“楼上+1!”

“楼上+10086!”

……

白瑾梨看了一眼礼物收成,嗯,这些礼物用来换个一分的分值绰绰有余了。

嗯,真好。

等她积攒够了六十分的百分值后,她就可以成为中间商试着搞事情了。

一想到这些,白瑾梨有些激动难耐。

她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语气平静的开口说道。

“感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本次直播结束。下次见面,送惊喜,大家再见!”

沿着通惠河聚集了几万来看热闹的百姓。

天子遣人来犒赏得胜之师,这是多少年未曾见过的事情,能够得见这样的幸事,日后便是吹牛说闲话时也是有的聊。

按照大明会典,这样的活动是有一整套流程的。

不过,守汉没有那么做。

南中军体将士在营门内外分列开来,一律都是身着擦拭的光亮如新的铠甲,内衬浆洗的十分挺括的军服,一个个挺胸昂头傲然屹立。

看着这群精悍强壮的战士,围观的京城百姓不住的指指点点议论。

大约是上午十点左右,大队的神机营、五军营、三千营兵马从朝阳门内涌出,沿着道路列队,之后是一队锦衣旗校策马冲出。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在围观百姓眼中,虽然京营兵马一样的衣甲鲜明,身材魁梧,但是却是在精气神上差了那么一些,没有那种威风和杀气。

被一队锦衣旗校马队簇拥着的正是此番奉旨前来犒赏南中军的司礼监太监王承恩,和内阁派出的代表薛国观。

早有顺天府派出的衙役在道路两旁维持秩序,另有两名礼部和顺天府的官员在此教授守汉相应的礼节。

“李大人,天使到了,应该奏乐鸣炮了。”

“好!鸣炮!奏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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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队早就将二十门大佛郎机准备妥当,分列在队伍的东西两侧。炮手们整齐划一的将药包塞进炮膛,点燃了信管。

“轰!轰轰!轰!”二十门大炮齐声作响。一连串的炮声将三千营和锦衣旗校的坐骑惊吓的咴咴乱叫。

那些三千营的骑兵们努力的控制着胯下的战马,费了好大的一番力气才没有从马背上掉下去。不过,方才那股奔腾跳跃的气势却被这炮声搞得荡然无存。

“驴粪蛋子!外面光,里面草!”

几个义勇不屑的低声议论。

听得火炮响了三轮,眼前又见南中军队列前摆列着香案供桌等物,两班细乐在香案两旁吹奏起来,王承恩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仿佛整个人都变得阳光灿烂起来。

“公公。南中军久在蛮夷之地,这鸣炮之礼。应该是他们最高规格的礼节了。”薛国观也是存心为南中军说好话,已经从宫里传出消息,因为那日他为南中军辩驳,使得皇帝对他的好感大增,说不定入阁拜相之事就在眼前。

“臣!李守汉,谨带领南中军入京勤王体将士,恭迎天使!”

“行礼!”

王宝一声高呼。抽出腰间佩刀,迎风一挥,恰如空中打了一道闪电。

随着这一声口令,分列两旁的长枪兵将手中长矛齐齐举起,仿佛平地中生出一片枪林一般。而刀盾兵则是左手擎着盾牌,右手高举长刀。煞是威风。

这严格整齐的军阵,令王承恩这样久居深宫的宦官、薛国观这种文官,也是一望便知此乃精锐之兵,绝非身后京营的那些样子货。

只有那八百火铳兵组成的八个方队只是将手中火铳举起斜斜的指向半空,不知道他们要做些甚么。

看到这个阵势。三千营的官兵们很是识相的翻身下马,唯恐一会再出现方才那种差点现眼的事情。

四名南中军的亲兵一路小跑来到王承恩、薛国观的面前。单腿跪下行礼后,高声吟诵:“标下等前来迎接天使!为天使牵马导引!”

王承恩微微点头,四名亲兵小跑上前拉住了王承恩和薛国观二人的乘马辔头。

事实证明,王承恩这个举动是很英明的。

随着他向南中军大营的行进步伐,八个火铳兵方队开始依次施放火铳。连绵不绝的火铳声将随他前来的京营军官们震得眼皮直跳,脸色苍白。谁都知道南中军火器犀利,但是没有想到竟然犀利至此!敢于在天使来临之时,对空鸣放空铳,以充当军礼。

如果不是两名亲兵死死的拉住了王承恩胯下的乘马,只怕王公公这匹平日里十分温顺的马儿也会被惊吓的四处乱窜。

“李守汉!接旨!”

王承恩站在香案后,从身旁一名锦衣卫百户手中取过一个黄绸包裹的锦盒,内中一个朱漆描金盘龙匣子,他从匣内小心翼翼取出以黄绫暗龙封套的圣旨,高声唱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奴贼祸国,百姓涂炭。凡我臣民无不切齿,今闻卿率领勤王兵马奋力杀贼,河西之捷,朕心甚喜甚慰。今擢升李守汉为二品金吾将军,荫长子锦衣卫千户。妻李颜氏为二品诰命夫人,平妻李富氏、李黎氏三人为三品淑人!赏内帑银三万两,并御马五十匹、太仆马五百匹以为军用。。。。。并遣右副都御史薛国观、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前往代朕犒赏三军。”

(李富氏姐妹,便是美珊和诗琳姐妹,因为一时想不起她们的汉姓是什么,于是便随手拈来一个。好在富氏也是在汉姓里有的,守汉这么做,倒也没有引起礼部官员多少疑问。反而因为他能够迎娶一对姐妹花做妾而有点羡慕。)

听他念完,守汉叩头谢恩。

“臣,李守汉,谢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万岁!”

队伍中爆发出如雷也似的呐喊声。

为了笼络守汉,崇祯也是颇为下了一番心思,除了打破平妻只能有两个的常规,将三品淑人的诰命封给了美珊、诗琳和黎慕华三人之外,还另赐下蟒袍玉带,那蟒服上有五爪龙纹,与皇帝所穿龙衮服极为相似,这也是一时极大的荣宠了。

在交接完圣旨和诸般赏赐之物后,守汉上前拉住了王承恩与薛国观的手。“公公与大人一路辛苦,守汉设下薄酒。还望二位莫要推辞。”

“金吾将军客气了,咱家正要与将军多多亲近。”

“做官要做执金吾,本官今日正要叨扰金吾将军一杯喜酒。”

“请二位到守汉大帐中歇息,守汉另有心意奉上。”

守汉的大帐中,已然摆好了三桌酒席,依旧是海味席,不过,要比招呼兵部、司礼监众人的规格高出不知多少。

帐外。传来了一阵阵的歌声,和京营将士的喧嚣叫骂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极为不和谐。

“去!看看怎么回事?”

王承恩皱皱眉头,示意身旁的得力太监前往弹压。

片刻后,那太监回来。

“禀公公,外面是五军营、神机营、三千营的将士。因为,因为,”竟然是一时语塞。

“因为什么?”

“因为金吾将军赏赐了酒肉饭食,众人争抢,故而彼此谩骂。”

原来如此。帐内众人这才神色稍缓。

“这群没出息的东西,回去之后。咱家要好生的调理他们!”

“旗正飘飘,马正萧萧,枪在肩,刀在腰,热血似狂潮。好男儿报国在今朝。

快奋起,莫作懦夫谣;快团结。莫贻散沙嘲。田园破碎,祸在眉梢,要生存,须把头颅抛!挽沉沦,仗吾同袍。戴天仇怎不报?不斩仇敌恨不消!”

“蓝蓝的天空,清清的河水,唉耶,绿色的农田,这是我的家,唉耶。咿呀的水车,洁白的风帆,唉耶,还有你,我的姑娘。。。”

薛国观侧耳听了一阵南中军所唱的歌词,不由得为之击节赞叹,“罢了!能够教士卒吟唱如此之豪气歌谣,告知若辈忠君爱国。金吾将军此举,正合圣人教化之润物细无声之理!”

守汉笑了笑,“这也不算什么,一时编写歌谣,命士兵传唱,一来可以提振士气,二来可以让他们明白些道理。”

说话间,几名亲兵手中捧着红色木盘来到王承恩与薛国观桌前。

“南中荒僻,物产不丰,无以别物相赠,区区一些土产,聊表心意。望二位莫要推托。”

王承恩和薛国观心中暗自冷笑,你个土包子!别看你能够打败建奴,要说天下的奇珍异宝珍奇金银,咱们还能被你比下去?不过,有这份心意就是好的!

一个小太监伸手接过那木盘,立刻哎呦了一声,几乎将木盘扬手而出。

有人接过木盘,狠狠的瞪了那小太监一眼,对他方才的失态行为表示了强烈不满。木盘里,一份礼单之外,另有几个锦囊。

“红宝石十枚,翡翠十块,祖母绿十块。三尺长象牙两对。金币二十枚。”

王承恩随手拿过一只锦囊,入手登时便觉得颇为沉重,解开锦囊口上的丝绦,几枚金币从袋口滑出。取了一枚在手,掂了掂,虽然不是上好赤金,但是从成色上看,应该也有七八成上下,一枚怕不是有一两多?这二十枚就要有将近三十两金子,单单是这些金币就是值三四百两银子,至于那些宝石之类,更是无法估价。

礼单中另外夹着一张印制的极其精美的纸票。“见票给付上等粳米一千石。”正是隆盛行发的米票。

饶是王承恩、薛国观二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人物,但是这份礼物也是令他们颇为惊讶了。薛国观,在历史上更有贪财好货之名,对于各类财物的价格、市值颇为清楚,粗粗的一算,自己面前这些东西,便可以在京师换至少一万两白银!单单这一张米票,便是价值数千两之多!

“这?金吾将军一番美意,咱家就厚颜愧领了!”

“日后还要有劳公公成!”

“好说!好说!”

那边的薛国观也是举杯示意,三人把酒言欢,席间少不得推杯换盏。

宴罢,王承恩乘着几分酒兴,要看看南中军的操演,并且还一再声明,咱家只看火器。

“那就请公公看看炮队的操演吧!”

“。。。。迎头斜风斩,追击要滑刀,同行就要捅。马行不可停。对冲在腰间,人伏刀要顺。不可脱群去,要紧在后腰。策马要看左,停马先看后。长枪力为虚,枪头要靠点,卸力眨眼间,靠手腕转,最忌劈头砍,割头靠马力。拔刀要在背,不可垮腰间,斜持长枪尾,冲阵靠长枪,破敌拔刀先。”

几十名骑兵领着二三百个义勇牵着崇祯赏赐的马匹,兴高采烈的将这些战马带到马厩中安置,口中还在念着骑兵作战和调教马匹的口诀要领。免得这些义勇不懂得如何与马儿打交道,被马匹伤到。

“果然是好兵!”

王承恩看着这数百个把腰背挺得直直的兵士,脸上满是那种经过战阵经过血战的傲气,但又与京师三大营兵马的骄横截然不同。口中没口子的称赞。

“书上说的虎贲之士,说的就是如此!”

“公公谬赞了。”

守汉口中客气,心中却暗自偷笑。这些人大多数是最早一批从正白旗手中解救出来的被掠难民,在河西务之战时充当民夫与辅助力量使用,眼下在营中接受一些基本的军事训练。不过,同京营的那些老爷兵们相比,这些人每日都要操练。论起个人技艺可能不如京营军马,但是论起队列纪律等项。却是胜过不少。

北营门十余门大佛郎机已经放列完毕。

“公公,薛大人,本应令部火炮在此列阵,请二位指点一番,但是眼下京师人心未定,一旦炮声骤起,唯恐惊扰了京城百姓。便只取了这十余门火炮,略略表示一下就是。”

王承恩却顾不得听守汉的客套,只是将一双眼睛盯住了那大佛郎机的炮身。

炮身上,斑斑点点,触手之处,都是起伏不平的颗粒。而炮口处却是极为光滑,眇一目向内望去,隐约在炮口和母铳的口上透过的光线照射下,显现出的炮筒内壁极为光滑。

对于炮身的颗粒麻面,王承恩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从兵部甲杖局和管理火器的太监监军等人那里,他也有所耳闻,铸造火炮时,炮身不光滑也是件司空见惯的事情,大家都不觉得算是什么,关键是内壁如此光滑,却是实在难得。

不过,令王承恩公公没有想到的是,炮身的麻面,却是南中军铸造火炮时有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增加炮身的散热面积。虽然这样对于火炮的日常保养提高了要求,但是却可以比光滑的炮身散热效率提高了不少。

他从一个炮手手里取过一枚炮子,那炮子被打磨的光滑异常圆润可爱,一时童心大起,将那炮子顺着地面抛了出去,沿着地面弹跳了几下,骨碌碌的在地面上滚出去了好远。

比神机营的那些坑洼不平,满是蜂窝涩滞的炮子强多了!

王承恩心中不由得称赞了一句。

“请公公和这位大人向后暂避,咱们要开始操演了!”炮队的军官出言请王承恩和薛国观先行退出炮阵地。

薛国观对于这些操枪弄炮的事情倒是感觉一般,只是为了奉承王承恩才故意表现的兴致高昂,一听到此,立刻便退到了守汉的身旁,与其攀谈起来。倒是王公公,有点恋恋不舍的望了望那大佛郎机,仿佛小孩子失去了心爱的玩具一般。

“这家伙在想什么?难道说从内心深处把这些大炮当成了自己的男性特征?”

看着王承恩满脸的惆怅,守汉心里不无恶趣味的揣测。

“下官斗胆,不知金吾将军表字如何称呼?各文书上只有将军的名讳,上守下汉,不知将军表字是?抑或是以字行?”

以字行是“以字行于世”的意思,是一个关于称谓的术语。古人,一般有“名”有“字”,“以字行”即是因为种种原因,多仅称呼此人的“字”,而不熟悉其“名”。比如说项羽,羽便是他的字。而我们最熟悉的一个以字行的,蒋介石,介石就是他的字。

“男子二十冠而字,本当由父母师长赐表字,然家严早已见背,守汉未及弱冠便主持家务,忙于俗务,便将此事耽搁了。”

“轰!轰!”

就在守汉与薛国观二人说话之间,炮手们开始向北门外的空地上开炮,几个立于二百步外的垛子应声而倒!

那炮子去势未减。仍然在荒野里奔腾跳跃了十几下,方才在二十几步以外停住了。

“好!打得好!”

王承恩跳将过去。一把推开炮手,趴在炮口上用手去试,炮口只是微微有些发烫。

“准头打得好!药力也是极好!发的是白烟,不像你们神机营,一炮过去黑烟弥漫,和他娘的猪悟能来了一样!”

一边夸奖这南中军的炮手,一面训斥着神机营随行护卫带队的副将。

“是!公公教训的是!”那副将不住的点头称是,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水。却也不敢去擦。

“要是你们的炮还打成那个奶奶样,咱家可就要让御马监的几位公公停了你们的粮饷了!”

“是是是!公公教训的极是!”

“金吾将军,咱家想试一试贵军的大炮,不知可否?”

正在与薛国观就表字问题进行探讨的李守汉登时就差点下巴掉下来!

什么?虽说你是明朝历史上评价仅次于郑和的太监,但是,打炮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碍事,咱家会!”

王承恩的确会开炮。在史料上记载。崇祯十七年三月,李自成攻打京师,朱由检令王承恩提督京营。当时明朝大势已去,京城守卒寥寥无几,闯军架飞梯攻打西直门、平则门和德胜门。王承恩见敌军猖獗,亲自操炮轰击。连毙数人。所以,这位爷不是那么简单的陪着崇祯上景山那么简单。

“好好的伺候着!”

五门方才没有开炮的大佛郎机炮手们紧张起来。

王承恩俯下身子,将大佛郎机按照方才炮手们的动作做了一番调整,然后结果炮手手中的火把,点燃了子铳上的信管。

“轰!”

别说。他的射击技术当真不错,居然是五发两中。两个垛子应声而倒。

“看看!你们要是有咱家的这个手段,咱家就不骂你们了!”

王公公得意洋洋的申斥着神机营的副将。

“金吾将军,薛总宪,咱家打得如何?”

带着几分得意和炫耀,王承恩来到了守汉和薛国观的面前。

“公公神射,令某自愧不如!”

“诶!金吾将军客气了,你是大将军威风八面,这炮射只是雕虫小技。不过,”他停顿了一下,“咱家倒是很好奇,不知道南中军的炮手有何秘术能够将炮操作的如此之精准。”

“咱家知道了,也好让这群猴崽子们照此办理,给皇爷练出一支好炮队来!”

“公公见笑了。”守汉在心里暗自骂道,我会把我的炮兵都是学习过坐标系,会背对数表,计算三角函数?根据目标的距离进行简单的诸元计算?!

“哪里有什么秘术,不过是多加练习,熟能生巧而已!”

“哦!原来如此,和咱家想的一样!”

王承恩的口气里似乎略带着一些遗憾。

多加练习?熟能生巧?开玩笑!眼下大明的税收财政状况是一个什么情况,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司礼监的秉笔太监会不知道?炮队多练习?那一发炮弹打出去,炮子、火药,可都是用银钱换来的!

“唉!咱家本想为皇爷分忧,皇爷可是一直想练内操。不知道金吾将军手下的兵马是如何操练出来的?”

因为各地的军队都靠不住,崇祯打算将宫里的强壮太监组织起来,依靠自己的这些家奴来练成属于自己直属的军队,这是守汉在各种书籍上都看到过的,可就是不知道葵花宝典的战争效果如何。

“皇上要是打算练内操的话,守汉倒是有些拙见可以向皇上禀报一二。不过,练兵,首先是要做到足食足饷,不知皇上的军饷是否有了着落?”

听到守汉问起军饷口粮等事,王承恩立刻打个哈哈顾左右而言他。

“方才见薛总宪与金吾将军谈的颇为投契,不知在聊些什么?”

“公公,下官大胆,打算赠送金吾将军一个表字,又恐金吾将军不喜,故而正在踌躇。”

“哦?!说来听听,咱家也好为你参详参详。”

“金吾将军此番功劳,一为彰显我大明万里之外有孤忠,二来则是将辽东建奴痛加剿洗,以卫我大明衣冠。故而学生打算赠给金吾将军的表字便是卫儒二字。不知公公以为如何?”

“卫我汉家衣冠,卫我儒家圣教,这个字,金吾将军当得起!”

守汉当下便拜谢薛总宪薛国观赠送表字之德,少不得又要置酒款待一二,自不待言。

宾主尽欢之后,守汉将王承恩、薛国观送至朝阳门下,拱手道别。

“公公,请转禀皇上,如果是为了粮饷之事担忧,卫儒倒是愿意为君父分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qidian阅读。)

邢八时刻不忘自己只是个工具及傀儡的身份。

他跟河屯众多的义子一样,只要服从命令听指挥就行。

最好不要有自己的思维。

没有想法,才是他们这些当义子们的最好表现。

听还在佩特堡休养的邢十四说,义父河屯又新收养了十个义子。也就是说,只要河屯手中的组织机构还在,就会为他源源不断的输送新鲜血液。

或许除了跟河屯有着血缘关系的小十五外,其它的义子更多意义上只不过是工具和陪衬罢了。他们的何去何从,都由不得他们自己做主。

迎上疾步生风的封行朗,邢老五的模样变得异常的憨厚。会不由自主的敛起凶狠的一面。

“邢太子……”

这是跟邢老八学的。觉着听起来挺朗朗上口的,邢老五他们便叫顺了嘴。

邢老五的话声未落,封行朗一记右勾拳便朝他那张憨厚的面容打了过去。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

虽说邢老五的笑意有些傻里傻气的,但他的出门相迎绝对没带上任何的不友善之意。

窗外面又开始下着雨

而怒火中烧的封行朗,还是打了他。

正如邢八所预料的那样:太子封行朗不但是来兴师问罪的,而且还会发怒泄愤。@^^

于是无辜的邢老五,便成了他发怒泄愤的对象。

被打的邢老五当时就发懵了。似乎有些不明白邢太子这怒从何来。

就在邢老五发愣之际,封行朗整个人便朝他狠撞过来,想将他给袭倒在地。

可是身型夸张如绿巨人浩克一般体魄的邢老五,又岂能被人轻而易举的袭倒?

更何况封行朗还受着内伤并未完康复。!*!

一阵腥甜从喉咙里上涌而出,封行朗本能的吞咽,却还是溢出了少许;

封行朗并没有停下攻击邢老五的暴力行径,在他第三次朝邢老五袭击过来时,却被邢老五一个借力回旋,将他紧紧的环抱住了。

“封行朗,别再打了!你受伤了,有什么你说话……”

邢老五用生硬的中文跟封行朗沟通着,似乎一时也急忘了封行朗听得懂西班牙语的。

被邢老五的铁臂束缚住了上身,无法施展四肢的封行朗便用额头朝邢老五的面部狠撞了过去。

见封行朗的戾气很盛,藏身在别墅里的邢八不得不出面劝阻。

到不是邢八心疼邢老五挨了打;他知道以邢老五的身手和体型,再叫上两三个赤手空拳的封行朗,也不能奈何得了他的。

他是‘心疼’高贵一等的封行朗。

要是封行朗真的二次受伤,他跟邢老五都没办法跟义父河屯交待。

要知道河屯向来都不是太讲道理。他只会看到他亲儿子受了伤。即便这伤是他打别人给落下的。

“邢太子,你冷静点儿!有话好好说!”

邢八并没有示意邢老五松开对封行朗的禁锢,而是出言引开了封行朗的注意力。

“什么把严邦丢下?”

封行朗低沉着声音质问,“你们带上他一起走,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儿!”

“严邦本就该死!”

邢老五不讨人喜欢的抢声一句。

“邢太子,你这么想,可义父他老人家却不是这么想的。”

邢八本不想拉封行朗和河屯父子之间的仇恨,可有些事实即便残酷了一些,封行朗也必须知晓。

“义父他老人家说:严邦的消失,会有利于太子你们一家三口的相亲相爱!”

微微敛息,邢八又补充说道,“当时的情况紧急,而严邦又行动不便,义父也是为了保小十五的绝对安,才将严邦留在游轮上听天由命的!”

邢八说得很委婉。其实真实的版本却是:河屯让邢老五给严邦来上一枪,以绝后患!

封行朗幽沉着眼眸直直的盯着邢八。

突然发现自己俨然反驳不了邢八什么。

严邦是他封行朗的挚友,河屯并没有这个义务替他救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河屯也只是见死不救。

想来河屯也没有那样的善心,却救一个对自己儿子有非分之想的人。

封行朗又能责怪邢八他们什么呢?他们也只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咳咳……”

心头堆积的愠怒无从宣泄出来,加上刚刚的剧烈打斗,封行朗猛咳两声,鲜血再次从口中溢出。

“放开我!”

封行朗低厉一声。

“封行朗,你受了内伤。”邢老五还是没有松开对封行朗的困束。

一个身影闪到了封行朗的身后,一记手刀快狠准的砸向他的颈脖,瞬间袭来一阵眩晕。

“老八,你打晕他干什么?”邢老五哼声。

“不打晕他,难道松手让他打我们啊?”

邢八悠哼一声,“就他这犟脾气,我们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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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河屯跟邢十二去了省厅,并不在浅水湾。

自己亲儿子一家挨了打不说,还被限制了几天的人身自由,河屯必然要讨个公道的。

看着病床挂着抗生素的封行朗,邢八再次的叹息:自己要如何把这个祸害给送回去呢?

义父河屯不在,这打也打不得,哄又哄不了……即便是挨打,怕担心这太子爷弄伤他自己的身体!

斜眼瞄了一下邢老五,却发现他少有安静的盯看着昏睡中的封行朗出神儿。

“老八,你说封行朗是不是真的喜欢严邦?”

邢老五这冷不丁的一问,着实把邢八给问愣住了。

“这个嘛……还真不好说!”

一时作答不上的邢八,补上一句高深莫测的万能话,“说了你也听不懂!”

“我能听懂,你说!”

邢老五没有去理会邢八的套路,执意的追问。

“我觉得吧,如果看脸的话,封行朗要是真喜欢严邦,还不如去喜欢白默呢!”

邢八故意在跟邢老五兜圈子,瞎胡扯,“瞧白默那家伙细皮嫩肉的像个小娘们儿似的,那才讨人喜欢!”

邢老五困惑的再问:“那他喜欢严邦……是因为哥们义气?”

“差不多吧!但也谈不上什么‘喜欢’吧!封行朗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根本就不喜欢殷凯,想和他结婚,只是想寻找一个归宿感。”顾若熙道。

“结婚本就是找个家。殷哥哥我从小就认识,妈咪又当我是亲生女儿,嫁给殷哥哥是很好的选择!”

“但不爱他。”

“若熙,我很爱殷哥哥的。”

“那是亲情。”

“亲情也是爱啊。很爱的儿子,难道那不是爱?”

“可馨,这是什么思想?”

安可馨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有的时候经常想,亲情的爱和爱情的爱,有什么不同?都是爱!只是最主要的差别在于,不能上床而已。”

“……”

顾若熙服了,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纠正安可馨的思维。

“总之,可馨,我不会让破坏殷凯和轻雪的关系!”

“我为什么要破坏?现在不同意乔轻雪和殷凯结婚的人,是妈咪!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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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底做了什么?”

顾若熙盯着安可馨的眼睛,虽然安可馨矢口否认,但直觉就是告诉顾若熙,安可馨一定做了什么,不然完全不附和安可馨的个性。

安可馨看向门口的方向,很多佣人都奔过去,恭敬迎接。

“若熙,我哥回来了。”

顾若熙回头,便看到陆羿辰身材高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目光寻找一圈,之后落在顾若熙身上。

陆羿辰对顾若熙一笑,张开双臂。

安可馨凑近脸颊羞红的顾若熙,“还不过去?打电话不是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十多个秋了,还不快点扑上去。”

顾若熙走向陆羿辰,一直忍着,不要当众太让人笑话,在靠近了他,清楚嗅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时,还是没忍住,直接扑上去,一把抱住他。

“总算回来了。”

“不过才四天。”

“可我觉得好久好久了。”她靠在陆羿辰的肩膀上,双手紧紧搂住他性感的窄腰。

一旁的佣人都低着头笑,徐阿姨赶紧对佣人们挥挥手,大家便赶紧各忙各的去了。

陆羿辰笑着附在顾若熙的耳边小声说。

“我也是,感觉过了好久好久,每天都盼着早点结束工作,能早点回家。”

“赶紧上楼洗澡换衣服,殷伯母来了,我们开饭。”

“这么着急吃饭,想要晚上的时候……”他的话没有说下去,薄唇轻勾,带着坏笑。

顾若熙脸颊一红,嗔怪瞪他,“就不能正经一点。”

陆羿辰搂着顾若熙的纤腰,一步步上楼。

“就只跟不正经。”

“这个样子,经常带着各路美女团队出门,我怎么放心。”

“陆太太不放心,随时欢迎二十小时跟踪查岗。”

“我才不要,像个怨妇似的。”

一进门,陆羿辰便拥抱住顾若熙,急不可耐地吻上她的娇唇,抒发几日不见的深深思念。

顾若熙也热情回应他,恨不得将所有的思念,都用这个缠绵的深吻全部发泄出来。

一直到彼此都气喘吁吁,才不舍放开对方。

他还拥着她的腰肢,靠在墙壁上,声音沙哑蒙上情欲的味道。

“我真想,现在就要了。”

顾若熙脸颊烧红,目光也迷离暧昧,“都在等着我们吃饭,还是不要了。”

陆羿辰笑起来,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啄一口。

“老婆在家等着吃晚饭的感觉,超赞的。”

顾若熙抿嘴一笑,推着陆羿辰去浴室,“快去洗澡了。”

顾若熙正要转身去帮陆羿辰找干净衣服换,手腕一紧,直接被陆羿辰拽入浴室。

“天气这么热,一起洗。”

“……”

晚上的时候,顾若熙香汗淋漓地伏在陆羿辰的怀里。

她低声对他说。

“我总觉得,可馨在殷凯和乔乔这件事上,好像做了什么,悄悄探探话。”

“她能做什么?”陆羿辰不解。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可馨好像有什么事瞒着大家。”

“嗯,有时间,我跟她谈谈。”

次日一早,顾若熙和陆羿辰一起去了公司。

顾若熙要重操旧业,她本身也十分喜欢服装设计,陆羿辰便准备为她开一个服装设计工作室。

陆羿辰将顾若熙的工作室,设在他办公室的同一个楼层。

他说,“这样我们就天天能见面了。”

“见的太多,不腻的慌?”

陆羿辰慎重想了想,“如果我们长寿的话,还有40年的时间,也就是14600天。”

见陆羿辰数学张口就来,顾若熙还是觉得小王子的数学天份,很像陆羿辰的。

“一万四千多天,实在太少了。”

“或许我们还能再活个50年。”

“那也不过才多三千多天。”

顾若熙不禁笑起来,“陆大少爷不会想长生不老,做老妖精吧。”

“就是老妖婆。”

陆羿辰也笑起来。

这个时候,有人敲门。

陆羿辰将脸上的笑容收拾干净,恢复一贯严肃又冷冽的神情。

顾若熙便也坐到不远处的沙发上,看着陆羿辰草拟的工作室成立的一些策划。

进来的人,竟然的米米,她拿着一份辞职报告,走到陆羿辰面前。

米米知道,顾若熙在这里,故意选择这个机会,为自己洗白。

“陆总,我已经写好了辞职报告。”

米米将辞职报告放在陆羿辰的办公桌上。

陆羿辰冷着脸,看都没看米米一眼,“嗯,知道了。”

米米有些尴尬,“既然陆太太在这里,我就先出去了,不打扰了。”

顾若熙站起来,走到陆羿辰的办公桌,拿起辞职报告,笑着走向米米。

“米米。”

米米停下脚步,“还有事吗陆太太?”

顾若熙笑着将辞职报告还给米米,“陆少不接受米小姐的辞职。”

“为什么?”

“因为还没找到合适的韩语翻译。”

“昨天找来的韩语翻译,已经上班了。而且,我家里那边,也在等着我回去接手生意。”

“米小姐应该更想历练吧。”

米米没说话,精致的五官上带着一种有些尴尬,又有些为难的表情。

“回去上班吧,米小姐,我们大家今后还都是朋友。”

米米看了顾若熙一会,有些落魄地转身出门。

陆羿辰靠在老板椅上,望着顾若熙,“熙熙,太善良了。”

顾若熙回头,对陆羿辰大大一笑,眸子里好像坠入阳光一样的明亮。

“善良吗?”

“她之前那样算计我们,还原谅她。”

“我有说原谅她了吗?”

“那是?”

“她不是喜欢吗?想鸠占鹊巢,将我从陆太太的位置上赶下去?我就要她天天看见,我们一起上下班,在一起如胶似漆的样子。”

“……”

陆羿辰脸色木讷地望着顾若熙。

“别问我怎么这么腹黑,和学的。”

“……”

陆羿辰越来越觉得,这个小女人,有点要脱出掌控的敢脚。

“熙熙,我还是觉得,我们现在开工作室可以延后,不如先要个老二更重要。”

顾若熙想了想,“我们要老二也有一段日子了,明天陪我去医院做下体检吧。我有些担心,会不会因为上次小产……”

顾若熙的声音,轻轻颤抖了一下,努力笑着说,“或许身体还没恢复好。”

陆羿辰心疼地拥抱住她,柔声对她说。

“好,明天陪去医院看看。”

本来想第二天去医院做检查,顺便再看看慕容兰,听说她住院了,还因为精神方面的病。

顾若熙很担心,是不是席初云对慕容兰做了什么过份的事,才导致慕容兰精神方面受到了创伤。

没想到,哥哥的花店出了事,被人一直闹。

有个客人在哥哥的花店摔了跤,头正好撞在楼梯扶手上,破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去医院缝了针,对方以毁容的名义,要求哥哥给一笔钱补偿。

“若熙妹妹,对方要十万块,不然就堵在店门口不让做生意。哥的意思是,那里有没有钱?先借我用一下,我会还给的。”

“十万块?借?哥,爸爸留给的钱呢?”

顾若熙更关心,父亲留下巨额遗产,哥哥会拿不出区区十万块钱?

“这个,那个……存起来了,死期。”

“哥,别说谎!我现在去店里,我们当面说。”

陆羿辰开车带顾若熙去了花店,就看到不少人堵在店门口,为首的人头上还包裹着厚厚的纱布。

那男人还嚷着,“谁不知道,们家很有钱,会拿不出十万补偿?妹妹可是陆太太!豪门阔太。不拿钱,我们就这样耗下去。”

“既然知道他妹妹是豪门阔太,们还敢闹事!”

陆羿辰阴恻恻的声音传来,吓得围堵的人群,当即让出一条路来。

陆羿辰和顾若熙走过去,陆羿辰冰冷的目光横扫了一眼众人。

男人当即换上恭敬的笑脸,口气也缓和不少,抚摸头上的伤口说,“我还没娶媳妇,现在破了相,总要给我一些补偿吧!何况是在店里摔的跤,店里完全有责任。”

顾若熙看着顾若阳,顾若阳赶紧低下头。

“哥,的钱都哪里去了?”顾若熙低声问。

“真的存起来了。”

“冰冰!说。”

沈美冰紧紧挨着顾若阳,也低着头,“我不知道,若阳哥哥管的钱。”

“那么大一笔钱,到底做什么了!快点说实话!”

顾若阳抓紧沈美冰的手,心虚地低着头,就是不肯说。

“真的,真的存了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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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小卉失望地摇摇头。

“还没出来,估计现有证据还不足够证明他的清白。”

方婉萱拉着严小卉坐在沙发上,帮严小卉挂好外套和背包,又帮严小卉拿了一双松软拖鞋,倒了一杯热水,还端来一碟水果拼盘。

“也别太担心了!清者自清,我相信周少很快就会没事的。”

严小卉擦了擦眼角的潮湿,“这是杀人啊!万一……万一证据对他不利,是不是他就是杀人犯,会坐牢甚至被判死刑?”

严小卉越想越害怕,抱住自己,蜷缩在沙发上。

“我做记者这些年,看过很多冤案屈判的案例,也走访过很多因为证据不足而导致的悲剧。”

“我真的好担心,他也会是……也会是其中之一。”

“小卉,放心吧!他不会的!他可是周家的大少爷,周家的人不会让他蒙受不白之冤。”

“况且……”方婉萱看了看严小卉的脸色,声音很低很低地喃语道。

“况且杜苏之前是周少小舅子,多少也有几分情义在,不会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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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杜苏,严小卉冷笑一声,“他?我看他巴不得落井下石!”

“我和他说,最近几天煜城都在杜家门外等珍妮,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王琳家小区附近。他居然警告我,不许作伪证!”

“我是没有亲眼看到煜城在杜家门外等珍妮,但是我们每天都保持联络,我还鼓励他坚持下去,珍妮一定会被他打动。”

“我现在想想自己好傻,他们的感情问题,我跟着搀和什么!他们想分手就分手好了!碍着我什么事了!搞得我现在里外不是人!”

方婉萱轻轻搂住严小卉的肩膀,柔声细语劝她,“别多想,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找到对周少有利的证据!”

“如果有用到我的地方,我也可以帮作证,确实有和周少通电话,王琳出事的晚上,还鼓励周少继续死守在杜家楼下。”

“婉萱,我不能连累!现在也在避难,怎么能去警察局作证!但有支持我,我心里好过多了。”严小卉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的泪珠。

“我现在就是担心,杜家公报私仇,故意诬陷煜城。”严小卉说。

“不会吧?”方婉萱倒抽冷气,想了想惊骇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周少就危险了!杜苏故意销毁对周少有利的证据,那么周少就很难洗清嫌疑了。”

严小卉想到这里,也很担心害怕,脸色都白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怎么办?”

方婉萱一脸为难,理着长发遮住带着伤疤的侧脸,“我也不知道啊!小卉,快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什么对周少有利的线索?”

“我现在……我现在……”

严小卉敲着头,脑子里好像一团浆糊,越想找到线索,就越乱。

方婉萱不住安慰她,让她不要太过着急,思绪会乱。

可严小卉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办法。

方婉萱忽然眼前一亮,给了严小卉一个非常中肯的建议。

“小卉,怎么忘了自己的优势了?”

“我的优势?”

“是记者啊!只要从们报社,拿到跟踪这起案子的跟踪报导任务,就有权参与到这桩案子中了。”“也可以监督杜苏,不让他徇私枉法!但凡发现他有这个苗头,就可以收集证据,发文章讨伐抨击他!看他警察还做不做的下去!也让所有人都知道,杜家的真实嘴脸

,看谁还敢徇私舞弊。”严小卉的眼底瞬时亮起两道光束,“婉萱,这真的是个好办法!我现在就联系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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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郭药师常胜军投诚的消息传遍城,在这一两日内成为众人茶余饭后谈资焦点的同时,汴梁城中,作为推动了此事落实的、位于武朝金字塔顶端的那些人们,也正在胜利的余韵中感受着喜悦的成果。

最近一年的时间以来,金人攻势凶猛,已下辽国土地近半。此消彼长之下,几乎已经可以说是敲响了辽国的丧钟。武朝朝廷当中,多有信奉“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道理的,此时将常胜军拉拢过来,便恰好是这个道理的最好佐证。

自开战之初,朝廷中主战主和的势力已经倾斜得相当严重,但主和派仍旧是有相当一部分人存在的。而主战派中也并非团结一块,在后来战局连败的微妙形势中,渐渐分成两股,一股要求前方军队奋战得胜,展现自己的实力,在此后与金人的谈判中便更好说话,另一派则因为败绩连连,开始鼓吹己方保存实力,以兵法运筹,坐山观虎斗,待金辽皆伤,再顺势得利。

这两种说法一开始就是都有的,只是战局变化后,才明确地割裂开。但无论如何,主战派的底线还是要收复幽燕,至少不能让主和派占了上风。当常胜军投诚的消息确定,众人当中,还是后者的声浪占了上风。此时北方按兵不动,童贯率禁军北上,还未再度开战,郭药师便投了诚,正符合天朝上国王道之师的风范,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就是武朝中兴之机到来的标志了。

呼声热烈,众志成城,在此时来说,庆祝的方式当然就是各种宴席聚会。这两天里。汴梁城中承办各种聚会的商家发了大财,各家青楼楚馆也是收入不菲,几个文会办得有声有色,一位名叫于少元的才在静思园中作《王道赋》,被评为近百年来少有的大气之作,有唐时遗风,文章骈四俪六、洋洋洒洒地说明了武朝再逢盛世的必然性,文采横溢令人叹为观止。

文道昌,自然也能算是世运兴隆的表现。大家是不会对此有什么异议的。作出《王道赋》以后,这位于少元又得京城花魁姬晚晴的青睐,在这两天的时间里,成为京城传扬的佳话,隐约便要与此时被称为京师四大才的周邦彦、郑叔和、王元世、谢道三比肩。

这些事情。是这个时代最为流行的风气,不管在哪里,都是绕不过的。这天下午的右相府中,便也有几个人拿着那《王道赋》在传阅议论。这是右相府的东院,与秦嗣源一向办公的书房是很近的,房间里书籍案牍众多,也证明了这几人乃是秦嗣源信任的幕僚或师爷。其中一人乃是样貌俊逸的中年和尚。另外三人则分别是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的样,三人气质都成熟稳重,但年龄则像是写在了脸上,一望即让人产生这样的感觉来。

“……洋洋洒洒。沛然大气,这于少元称得上文采天纵了……今年才二十出头吧,倒是让我想起了王安……”看了赋文后说话的乃是那五十来岁的老者,一面摇头赞叹。他口中的王安,则是初唐四杰中写出《滕王阁序》的王勃。能在右相府当幕僚的。都是文采斐然之辈,这位老人能将于少元比王安,足以证明对方的成就。

不过他这样说了之后,随即也就迎来了不怎么赞同的反驳。说话的乃是不远处正在伏案书写的三十多岁的男,挑了挑眉:“文采是好,却只是空口感叹,立论不足呐,若只是王道正气便可兴国安邦……嗯,虽然也非毫无道理,但这样一来,年公,我们又在做什么?”

“他才二十出头,有文采便够了。何况兴国安邦,本也该是王道为主,这也没有说错,哈哈,舟海你又何必介意。”被称为年公的老者笑了笑,另一边的窗前,正在喝茶的和尚抬了抬头:“若论文采,与周美成比肩或许是可以的,不过……怕还是比不过那位正在上来的一夜鱼龙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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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异人,不用拿来比较了。”三十多岁的男说了一句,窗边的和尚呵呵点了点头。

几人当中,四十来岁的中年男样貌端方,但看来相对沉默寡言,虽也听着几人说话,但一直没有参与其中。若在放在外面,在座的几人也是小有名气甚至在不少地方能吓到人的。

被称为年公的老者姓尧,名叫尧祖年,年轻时便是秦嗣源的幕僚,他学识渊博,之前虽然是跟随秦嗣源,但于官场文场当中,也有着莫大的名气。秦嗣源辞官之后,本来还是可以给他一份前程的,甚至他本身的名气也足以转投到任何人的名下,但经历黑水之盟,他的功利之心也淡了,只是在秦嗣源这次复起时,才又过来帮忙做事。

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名叫纪坤,他原本是秦嗣源年轻时收下的仆从,后来随秦嗣源读书识字,成为秦嗣源最初的几个弟之一。只是这人擅长的并非诗词文采,而是切切实实的做事以及安排别人做事,看起来虽然样貌端方甚至有些木讷,实际上在秦嗣源管理吏部的时候,不少人都领教过这人的心狠手辣,早些年秦嗣源罢官,不希望他跟随去江宁到最后沦为管家,便让他随着密侦司去了北方,秦嗣源复起之后,他才从辽国回来,看来倒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比以前更加沉默了而已。

三十来岁的男原本也是秦嗣源的弟,姓成,名放,字舟海。他随着秦嗣源学习的时间不长,只是性格比较愤世嫉俗,在大名府颇有才名,京城这边也有些人知道他,早些年也曾用好诗词打过别人文会的擂台,当过花魁的入幕之宾,偶尔他的名字也曾出现在某些人的视野里,只是到得现在,无论官场文场,都没有太大的建树,他的志向也并不在此。秦嗣源复起之后招他过来,他便也过来了。

至于那和尚,在京城才真正算得上鼎鼎大名,这人法号觉明,本是郡王之,年轻时样貌英俊,才华横溢,后来剃度出家,在京城震惊一时。他的才学虽不如尧祖年渊博。但诗文上的才华却稳居其余三人之上,由于他已是出家身份,京城之中便没有人将他列入四大才之中去,但比之周邦彦,他的名声也并不见得就差了。这觉明禅师虽然出家。但并不苦修,而是交游广阔,好结交朋友,这时候在右相府,并非是幕僚身份,而是会友性质了。

今日下午秦嗣源并不在府中,几人聊了一阵。有下人过来报告事情,与纪坤说了。纪坤出去一阵,不一会儿,笑着带进来一人。尧祖年看了一眼,随即便笑了起来:“不二,差点认不出了。”

来的自然便是从码头过来的闻人不二,他站在门口拱手见礼:“尧先生……觉明禅师。许久不见两位先生了。啊,舟海……”

闻人不二的年纪与成舟海相差不多。只是样貌上更显年轻。众人数年前还是见过的,房间里的几人其实也都清楚密侦司的事情,事实上,觉明背后的身份与关系,与康贤一样也都是目前撑起密侦司的保护伞之一。大家早已知道闻人不二将到这里,也都知道他在杭州做下的事情,此时笑着互相见过。成舟海倒是下意识的往门外看了好几次,闻人不二发现之后,有些疑惑:“舟海看什么?”

尧祖年在一旁笑起来:“他怕是在看那位一夜鱼龙舞吧。不二既然已经到了,那位宁公怎么没过来?”

听他说起宁毅,闻人不二笑起来,将宁毅去寻住处的事情说了,随后看看成舟海,倒是想到了理由:“那宁立恒行事与舟海倒确实有几分相似,而且舟海往日里便以诗文见长,莫非是见猎心喜,想要找人切磋?”

成舟海性有些愤世嫉俗,虽然诗文甚好,但对于文会切磋,往日里却有些不屑,按他的说法,是对于那些水准不到的人刻意炫

耀互相吹捧非常反感,这是闻人不二以往就知道的。但宁毅的诗词应该是可以将他这种不屑打压下去的。他想到这点,说了出来,成舟海却笑着摇了摇头,挥一挥手:“倒不是因为这个……嘿,这下十六少怕是又得挨批了……”

他带着几分戏谑的喃喃说了一句,一旁的尧祖年与觉明倒是皱了皱眉头,互相看了一眼:“对啊,绍俞去哪里了?”

纪坤道:“怕是又出去找那些公玩了吧。”

闻人不二不禁有些疑惑,待询问起来,才知道有关他、宁毅上京的事情,秦嗣源一早就派了人准备接待,这人乃是秦嗣源在老家的一名侄。虽然罢官期间与老家的人没什么来往,但秦嗣源复起之后,秦氏宗族还是来了不少人上京要求照顾的,除了拿钱粮、想当官的走门路,也送过来几名侄辈的少爷,拜托秦嗣源代为管教,给他们一个前程的。

一旦坐到了右相的位置上,这类事情几乎是源源不绝,偏偏秦嗣源也没办法回绝不理,虽然能推掉一些,但总有些人还是在右相府中留了下来,算是秦嗣源选定的资质相对好点的。这位十六少秦绍俞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这些人送过来时已经是十几二十岁的年纪,秦嗣源已经没办法教做人,只能教做事。但他就算再威严,也没办法真正压倒家里人,近一年的时间里,这些少爷们一来到京城,首先染上的,还是各种阔少无法避免的毛病,他们成群结党地外出玩耍,参加文会,游戏于青楼楚馆,打出来的,则是右相府公这里的名义。秦嗣源处理过几次,甚至动过家法,但右相府中,一切都还显得仓促,这一年的时间他主要还是处理有关北伐的事情,弥补数年来工作的空缺,家里的各种规矩没有时间的沉淀,要完关好,他也是力有未逮的。

这次宁毅等人上来,他估算了时间,要求秦绍俞每天去码头等着,将两位“世兄”及时接到府里,在老人看来,或许也有让宁毅与闻人不二提携一下后辈的想法,跟有本事的人交个朋友总归对自家的侄有好处。但一来估算的日期模糊,二来途中诸般变故。秦绍俞的性哪里真能天天去关心这事。这时候也就错过来,想来会挨上老人一顿骂。

听了这事,闻人不二一时间倒是有些苦笑,若是那秦绍俞挨骂,少不得要迁怒到自己身上来,无论如何疏不间亲,总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尧祖年等人倒是能看出他的忧虑,成舟海便挥了挥手:“不用担心,成事不足败事也不足。老师在这些事上辨别肯定是有的……老实说,虽然说达官贵人哪家哪户都这样,肯定会有攀亲戚走门的人,但相府这边算是部推倒了重来的,这段时间里一股脑的就过来。老师、师娘都是不堪其扰了……”

他顿了顿:“不过。我确实是很想第一时间见到那位宁立恒,老师也说了让他第一时间来府里……理由你却是猜错了。”

闻人不二皱眉想了想:“我知道他跟老师是忘年之交,不过……不是因为诗词?”

“不是诗词,也不是梁山,虽然说这些事情上,他所做之事我们都远远不如,但后来老师与年公、觉明大师都议论过。这位宁公,想事情……破题的方法与普通人怕是有些不同,老师说他是异人,但这类人也不是没有。但真正让人深思的是这个……一开始我也是没有注意到的……”

成舟海神色严肃地说着话。从一旁的柜里珍而重之地拿出一个盒,打开之后闻人不二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他从杭州发过来的一些情报,东西有些多。捆成一扎。这些情报整理过,大部分是城破之后才有机会发过来的。因为太多了,但破城后才发来京城的,大都也是些不重要的消息了,只是作为整个事态的补充而已。

“这是哪些情报?”

“一开始你只发来几篇,我看了一眼就扔一边了,年公他们也是一样。”成舟海说着,拿出最下面的几封信函来,抽出里面的纸张,闻人不二接过来看了好一阵,却是结结实实的皱起了眉头。因为这些东西,实在是太不重要了,他看了半篇才终于想起这是什么,随后仔仔细细地看完整篇:“这些?里面难道有什么玄机?”对他来说,看太过幼稚且错漏百出的文章也是一种折磨。

“有玄机。”成舟海拍了拍旁边的一大扎东西,“不过一下看不出来,我没看出来。”

那边尧祖年摇了摇头:“惭愧,当初我也没能看出来。”

“我记得这是宁立恒当初在霸刀营里弄的那些东西,他逼着那些儒生写文章,但良莠不齐,有的甚至狗屁不通。里面莫非藏了什么暗号?”闻人不二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阵,抬起头来,“但现在也没用了啊。”

“一下看不出来的……”成舟海揉了揉额头。

“你总不会想说……”想了好一阵,闻人不二才想到了一些什么,但片刻间,竟有些难以归纳起语言来,“这些东西里面……”

成舟海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这些东西文采有好有坏,若纯以文字论起来,宁立恒实在是一粒米都不该给那些文人的,你寄过来后,我们谁也没有在意,直到有几次,我发现老师竟然拿了这些文章去看,甚至还找出所有的东西来,一封封的部挑拣出来。我们才觉得有问题,后来老师跟我们说过之后,我们就……真的有点被吓到了……”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这是诛心之论了……”

“开玩笑吧。”闻人不二扫视了房间里的几人,“当时我知道他是设了个局,那边……霸刀营的那位刘姑娘也信了,但当时的环境,这个局他不设就死定了。但总不能说,这事情真有可能,那种环境下,他被抓才两三个月的时间……这些东西真有可能?”

“启宗十三年,贺州大儒吕济方散尽家财,在当地村里施行‘大同’,所有事物归人共有,与人同吃同住,一同劳作,村中事物由多名‘善老’商议后共同决定,欲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旁边的尧祖年开了口。

“这类事情,过去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每一次,想法极好却多是无疾而终。吕济方那次进行了三年,后来据说村民愈发懒惰,村中入不敷出,吕济方劝说众村民劳作,又欲以‘善老’的名义制约众人,最终却激发了矛盾,吕济方在冲突中被杀,村民一哄而散。当地知府后来审理此事,认为吕济方有圣人之向,却在散尽家财后被杀害,在此案上达天听后判了处决二十三人,秋后便悉数斩了……”

闻人不二道:“这两件事岂能一样?”

“但其实类似。”成舟海看着他,“老师看了他在杭州霸刀营中做的所有事情,一环一环,环环相扣,他没有在玩也不是在骗人,闻人,他心里有数。”

闻人不二沉默了半晌:“舟海,你先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自然是好事啊,怎能是坏事!”成舟海摊开双手,说道。

闻人不二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旁纪坤递过来一杯茶水。

“老师说,一开始认识这位小朋友时,他棋下得好,剑走偏锋。后来是诗词做漂亮,灾情来时,又有经世济民之才。再后来对敌应变从容不迫,这是大将之风了。这些东西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栋梁之才。但跟眼下比起来,那些东西,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纪坤语气有些轻,但沉稳,重复着秦嗣源的话:“人人皆可为尧舜……这是道统,闻人,那位宁公,有大同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