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太吉死了?!听得这样突如其来的消息,顿时让施琅与李华梅夫妇二人颇为惊讶甚至是震动!施琅更是脸上神色微妙,脑海之中有些浮想联翩,他已经开始迅速的分析着黄太吉此人身后,会对辽东反贼的内部权力格局产生什么样的影响,那位在塔山阵地和辽阳与他几次交手的多尔衮能不能登上辽贼集团的权力巅峰?

这些想法,都要在李守汉那里了解到有关黄太吉之死的详细情况之后才能得到印证和分析。可是,此时却是接待各处来使的场合,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开口询问的。

“华宸这小子如何便留在了李家口?”

高踞在主位上的李守汉,却是丝毫没有施琅脑海当中那番倒海翻江的思考,只管问随同大姐和大姐夫一道出海西行的五儿子李华宸的去处。

“禀父帅,五弟此番跟随儿臣夫妇出海,一路上便是高呼{无+果然是行万里路远远胜过读万卷书。船队初抵达忽鲁莫斯时便欲效仿二弟、三弟等人的作为,在当地留守,也为我南粤军开疆拓土。但是华梅担心当地风土人情,民风彪悍,且又有诸多种族,风气信仰皆不同,事务繁剧,唯恐五弟身体吃不消,故而未曾允准。”

“不想到了木骨都束时,五弟又提出来了,此次虽然又被华梅申斥了一番,然我观五弟一心建立功业,也怕伤了他的心。也在私下里同华梅商议,若是有合适的所在,不妨便留一部人马,若干船只给五弟,让他去施展一番。”

“船队抵达李家口,五弟便又提出了要在此扼守欧罗巴与奥斯曼咽喉所在之地驻守。见其意甚为坚决。华梅与我也不好再行拦阻,便留了二千人,与大小船只十余号,火炮百余门,又有五十万银元与他。”

“不想我们前脚走,后脚五弟便从李家口出兵。跨海南下征讨对面的土人,一举攻克了数座土人和西班牙人的城池,用城市之中所获之财富于当地招募土人为兵。继而北上李家口威吓西班牙人!”

果然,李家的几个儿子个个都是好手,耳濡目染之中,这种恃强凌弱,以众欺寡的手段玩弄的出神入化。

一举攻克了北部非洲与李家口隔海相望的几座城市,又在这些摩尔人当中招募精壮当兵组成自己的武装力量。跟着挥戈北上,威胁西班牙人。同时在自己的地盘上宣布信仰自由。前提是你得遵守我的法律和制度,否则,大炮和钢刀会教你做人的!

这样的举动,不但让南粤军在这扼守地中海和大西洋的分界点,控制欧罗巴和北非之间的要点上有了坚固的支撑,同时也因为在伊比利亚半岛痛打了一番西班牙人的作为,顿时让隔壁的奥斯曼苏丹易卜拉欣一世大为高兴,认为这是胡大派到自己身边的天使!

此时的奥斯曼苏丹易卜拉欣一世他1640年从长兄穆拉德四世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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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位朝臣曾经这样描述他:“苏丹落入后宫的亲信和同伴、侏儒、哑巴、宦官及女人们的手中。他们一道把所有的事情都弄得一团糟。”由此可见,这样的君主在朝执掌大权。奥斯曼帝国会变成什么样子。

于是,奥斯曼苏丹易卜拉欣一世便准备派出重臣乘坐快船赶上施琅李华梅夫妇的船队,声称要对东方来拜见伟大的公爵殿下。

但是,眼下奥斯曼帝国内部也是各种势力犬牙交错,都亟需有强大的助力帮助自己一举打败对手。经过国内各种派系势力的一番纵横交错的利益搏杀之后,终于在最短的时间内达成了平衡。科普律鲁家族得到了各个势力的认同。

于是。苏丹陛下驾前的宠臣穆罕默德科普律鲁便和英格兰王国议会军的骨干分子温斯坦莱一道出现在了李公爵殿下招待远方使者的晚宴上。

而荷兰人,则是很委屈的坐在距离公爵殿下较远的位置上,在灯火映照下,勉强能够看得清公爵殿下的五官样貌。不过,这群低地佬随即便释然了。只要公爵殿下能够确保咱们的商业利益。不要说同样在宴会厅里享受丰盛的晚宴了,就是让咱们到厕所门口去吃饭,也不是不可以的!

作为十分合格的商人,荷兰人的节操也是数换成了金币和银元了。只要能够换来那些黄澄澄亮闪闪的硬货,他们可以把粮食卖给敌人,把兵器卖给敌人,把火药卖给敌人,让他们用来进攻自己国家的军队。

但是,荷兰人们却怎么也不会知道,眼前的这个英格兰土鳖,可是日后在人类思想哲学发展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的人物。

温斯坦莱在英格兰内战结束后,将会成为掘地派领袖,1649年1月,温斯坦莱发表了《新的正义的法律》,提出在土地公有制的基础上,共同利用土地和享受土地果实的思想。为了实现这一理想,1649年4月,他率领一群贫苦农民到塞利郡圣乔治山开垦荒地。这就是英国历史上著名的掘地派运动。作为掘地派运动的领袖,温斯坦莱留下的主要著作有:《新的正义的法律》(1649)、《英国被压迫的穷人的宣言》(1649)和《自由法》(1651)。

而且,他被视为空想社会主义的奠基人。

眼前可谓食前方丈,酒肉堆积。同此时刚刚从中世纪的黑暗时代里往外爬的欧洲土鳖们的饮食相比,李守汉这位公爵大人招待客人的酒宴可谓是丰盛至极。特别是考虑到来客的饮食风俗,桌上鸡鸭罗列,鱼虾堆积,牛羊成盘。

“公爵殿下,奥斯曼苏丹陛下的臣子,他的库尔穆罕默德科普律鲁,向您表示最崇敬的致意。”抖抖宽大的袍袖,在灯火的映射下,科普律鲁身上的绸缎袍子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口中说得恭敬,但是科普律鲁却是傲然屹立。只是双手交叉在胸前,微微的弯了一下腰,算是行礼了。

在场的荷兰人看了不由得心中阵阵冷笑,“你们这群该死的异教徒,往日里仗着兵力强悍,对我们这些上帝的子民作威作福。如今还想把这套用在李公爵身上,只怕要倒霉了!”

这些荷兰人,都是往返于阿姆斯特丹、里斯本和南中各处的老油条了,对于沿途各处的风土人情熟悉得很,对于南粤军的习惯、规章制度,风俗忌讳也是了解得紧。他们知道,任何人,就算你是罗马教皇,见了李公爵也必须按照东方的礼节跪下。叩头。

可是今天这个科普律鲁却是只鞠了个躬便打算蒙混过去,这如何能够使得?!

在场的南粤军众人,文官从李沛霖开始,武官自郑芝龙以下,顿时停杯不饮,整个宴会厅立刻安静了下来,气氛骤然变得有些紧张。

在门口和宴会厅内值班的近卫和亲兵们,有人已经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随时准备扑上前去将这个不知死活的蛮夷使者拉出去打一顿再说!

“你说你是奥斯曼苏丹的使者?那你知道你那苏丹又是何等的出身吗?”。李守汉放下手中的酒杯,眯缝起眼睛。声音平静异常,如同千年寒潭的水面一样。

虽然听不懂李守汉在说什么,但是,从他的语气音调当中,科普律鲁敏锐的觉察出,这位东方的君主要发怒了!

“你那主子。所谓的奥斯曼苏丹,不过是前我大明藩属鲁密国属下部落,靠着泰西诸国纷争,鲁密国日渐衰落,你那奥斯曼方才趁势而起!于鲁密国内起兵叛乱。吞并了故主的基业,之后更是东征西讨,方才有了今日之势!却如何敢在吾面前肆意放肆!”

得!李守汉把奥斯曼苏丹的老底子给拆穿了!奥斯曼人原本居住中亚阿姆河流域,实际上就是乌兹别克斯坦共和国花剌子模地区,属于西突厥乌古斯人卡伊部落,时为花剌子模沙王朝的臣属。自古从事游牧,逐水草而居。铁木真率领蒙古大军开始向西扩张,迫使他们迁移。最初他们依附于塞尔柱土克曼人建立的罗姆苏丹国,在和拜占庭帝国相邻的萨卡利亚河畔得到一块封地。部落酋长埃尔托格鲁尔死后,他的儿子奥斯曼(1258~1326年)继位。继其父担任部落首领,1299年,奥斯曼趁塞尔柱罗姆苏丹国分裂,正式宣布独立,称号“加齐”,奠定了奥斯曼国家的雏形。

1326年,奥斯曼之子奥尔汗(1326~1360在位)继位后,改称总督,建立了常备军,吞并了罗姆苏丹国之大部分地区。于1331年,打伤了拜占庭帝国国王,并攻占了尼西亚城,并迁都于此。

之后几代人的东征西讨南打北拉,先后从拜占庭帝国手里抢来了西色雷斯、马其顿、索菲亚、萨洛尼卡和整个希腊北部,迫使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统治者称臣纳贡。又在科索沃战役中大败塞尔维亚、保加利亚、匈牙利联军。

在1396年的尼科堡战役中,一举打败了匈牙利、法兰西、德意志等国的联军,将近一万名十字军被俘,除了用巨款赎回300名贵族骑士外,其余的几乎部被杀。

可谓是所向无敌,纵横捭阖。

但是,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往往是水淹七军,威震华夏,武功达到了顶峰之后,紧接着就该是走麦城的精彩情节了。

在同瘸狼帖木儿的战争之中,奥斯曼苏丹巴耶塞特被俘。坐进了帖木儿为他准备的铁笼轿子里。

这场安卡拉战役,虽然暂时缓解了拜占庭帝国的危机,没有那么早的把君士坦丁堡变成伊斯坦布尔。但是却也只是暂时缓解而已。几十年后,奥斯曼成为了控制着亚洲西部、欧洲东南部及地中海东部地区的霸主,依靠着手中强大的中央集权体制、军事革新及铁一般的军纪而打造出来的陆军,奥斯曼帝国将陆地疆域扩张到欧洲及北非。而奥斯曼帝国的海军亦非弱者,从意大利城邦及葡萄牙人手里争夺及保障了黑海、爱琴海、地中海、红海及印度洋的远航路线。一举控制了欧洲对东方的贸易路线。

但是,安卡拉战役,却是历代奥斯曼苏丹心目之中永远的痛。成为了不能被人触碰的逆鳞和伤口。

可是,今天李守汉却是要揭开这块逆鳞!

“当年的帖木儿。在我大明看来,不过是元驸马而已,且其人接受我大明册封。尔等为我大明封臣所败,又有何等颜面在吾面前威风?!”

原来如此!李沛霖明白了,主公这是要打消一下来使的锐气,免得他过于嚣张跋扈。这又有何难?讲起自古以来。又有谁是我天朝上国的对手?

“你那奥斯曼,不过是突厥裔种罢了!当年突厥可汗为我大唐天子所败,一路溃逃向西,沿途子孙蕃息,才有了后来的塞尔柱等部。而突厥可汗之阿史那家族,于我大唐朝中为官者不知凡几。今我家主公,为陇西李家贵胄,尔等不过是他家之旧日奴才罢了!今日见了故主,却在那里摆什么威风?!”

君臣二人的这一通抢白。被通事毫不犹豫一点不迟疑的翻译给了科普律鲁听,在场的人们听了之后无不是颜色更变。南粤军的人们个个都是精神抖擞,脸上浮现出来一抹傲气,眼前的这些家伙,不过是些旧日的奴才罢了,或者是奴才的奴才。

而随同科普律鲁前来的使团成员,却是涨红了脸,口中低声咆哮喝骂。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从脸上的神情来看,也是被李守汉和李沛霖的这番话给激怒了。

倒是郑芝龙在自己的桌案后面有些愕然。虽然知道自己的这个亲家素来厚黑,但是,却不曾想到,此人居然无耻到了这般地步?永乐年间的帖木儿,贞观年间的阿史那都能被他拿出来说事。这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加厚颜无耻之人吗?

“父帅果然厉害!”施琅在一旁却是眉花眼笑,他曾经听闻传教士说过。在泰西之地,流传这样的话,“你看好一块土地,只管去抢好了。抢到了手,辩护律师总是能够找到的。”何况。我们又没有强抢,而是拿出了多少年前的字据和历史书来了!

多年来,南粤军虽然不曾与奥斯曼帝国的陆军在陆地上争雄,但是,左天鹏等人的水师右翼舰队却曾经多次在印度洋、马六甲海峡及摩鹿加群岛一带海面与奥斯曼帝国的海军舰只发生冲突。

而且,刚刚平息的南洋诸岛风潮,根据郑森缴获的文件来看,几位参与叛乱的苏丹都与奥斯曼帝国有瓜葛。众人都在兴奋而略带有些紧张的等待着,只要李守汉的一个神色、命令,或是眼前这个奥斯曼帝国的使者有什么不利的举动,立刻将这群使者当场拿下,然后挥师西征的便是!

倒是科普律鲁,丝毫不以为忤,听完了通事的翻译之后,整理一下衣物,口中流畅平静的说出了一番话被通事传译过来。

“外邦小臣僻处蛮荒,疏于礼仪。既然大王为小臣指出此间疏漏之事,那小臣自当改过便是。”

说完,便在礼司官员的指引之下,山呼舞蹈,三拜九叩。

也不知道是礼司官员忘记了,还是科普律鲁这家伙不懂得三拜九叩是什么级别的礼节,当他叩首已毕站起身来时,南粤军众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和善了许多。

但是,众人却不知道,此时的奥斯曼帝国,外表虽然国力仍旧可以力压欧洲各国,但是,再强大的国家,也架不住不停的出现弱智苏丹在位,妇人掌权的局面从内部大肆消耗国力。话说,垂帘听政和太监干政这种事情,也不止是我天朝的特产。

从进入西元十七世纪以来,奥斯曼便是政变不停,叛乱不断,相当于御林军的苏丹亲军竟然和勋贵大臣们合谋,发动政变,把被他们拥立的,算得上是奥斯曼二世用弓弦勒死。弄死了奥斯曼二世的勋贵大臣们和苏丹亲军们无法达成妥协,于是就重新把被他们赶下台,关了四年多的弱智穆斯塔法一世抬出来继续当苏丹。(是不是有点像北洋时期的泥菩萨黎元洪?)

穆斯塔法一世当了一年苏丹后,他的弟媳妇、艾哈迈德一世的苏丹娜(皇后)希腊人克塞姆发动政变,再次囚禁了脑残穆斯塔法一世,然后扶植她自己的亲儿子、穆斯塔法一世的侄子穆拉德四世登基,此时穆拉德四世只有十一岁,大权尽在瓦丽德(太后)克塞姆手中。

但是克塞姆明显低估了自己儿子穆拉德四世的能力,穆拉德四世十八岁那年,苏丹亲军再次叛乱,砍死了无数大臣,同时也把克塞姆的实力削弱了不少,基本是一个三败俱伤的局面。

第二年(1632年),20岁穆拉德四世在自己培育的亲军和大臣们的支持下,迅速平定了苏丹亲军叛乱,然后重新组建了新军,同时也让他老妈收敛了很多。然后还想扶植穆拉德四世的弟弟拜耶扎德上台,结果穆拉德四世找了个由头把拜耶扎德给宰了。之后克塞姆就老实多了。

说起来穆拉德四世也是个狠人,他上台后一扫之前两任苏丹的颓势和屈辱,迅速平定了叙利亚、黎巴嫩等地的叛乱,并且把叛乱者的领导人法赫鲁丁二世给宰了。

之后又两次亲征波斯占领了哈马丹、埃里温、大不里士跟巴格达,直接搞定两河流域,穆拉德四世也是奥斯曼帝国中最后一个御驾亲征的苏丹。

不过穆拉德四世喜欢酗酒,1640年因为肝硬化去世,在病重期间,曾经下旨要求立刻杀了他的弟弟易卜拉欣一世,因为他的这个弟弟跟他的伯父一样,也是个弱智。为了防止他伯父的旧事重演,所以他决定先消除这个隐患,结果他的老妈坚决反对这么干,于是穆拉德四世去世后,他的弱智弟弟被他老妈扶上了苏丹的宝座,称作易卜拉欣一世。而此时,奥斯曼帝国则是正式进入了妇寺干政时期。

动荡的年代,皇权暗弱,外戚专权。正是野心家们施展抱负的大好时节。

科普律鲁和他的家族,便是这些野心家当中的翘楚。(未完待续。)

陆羿辰一家只是在祁少瑾这里住了一夜,便将祁少瑾折腾够呛。

昨天晚上都很晚了,陆羿辰说要给小唯惜洗衣服,顾若熙不会用祁少瑾家的全自动,祁少瑾只好亲自示范怎么用,最后直接变成祁少瑾亲自洗。

祁少瑾当时很生气,拿着小唯惜的新衣服,质问陆羿辰。

“是故意的对吧!衣服这么干净,洗什么洗!”

“小孩子皮肤娇嫩,新衣服必须洗过才能穿。难道新买的衣服,不需要洗过再穿吗?”

祁少瑾唇角抽了抽,“从没洗过!”

“学着点,对将来有孩子有好处!”

一语点中祁少瑾的软肋,他咬了咬牙,只好继续忍。

“好,我就当拿家唯惜练手了!”

陆羿辰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欢迎练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羿辰便喊祁少瑾起床。

祁少瑾一看表,才四点钟。

雪地里的可爱小精灵

“干嘛?起这么早干嘛!”要知道,他昨晚洗衣服洗到十二点多才睡。

“我们要带唯惜去看海上日出,唯惜肚子饿了,是不是应该给唯惜煮点东西吃?”

“厨房什么都有,们不会自己动手吗?”祁少瑾恼了。

“我们是客人。”陆羿辰道。

“熟得不能再熟了,们算什么客人!!”

“少瑾,将来有了孩子,孩子早上肚子饿了,难道让孩子饿着?何其残忍。”

接着,陆羿辰又补充一句。

“况且,梦涵的手艺比若熙好,唯惜很喜欢。”

李梦涵被吵醒,睡眼惺忪地推门出来,打个哈欠,“我去做饭。”

祁少瑾拉住李梦涵,瞪着陆羿辰,咬得牙齿隐约作响,“梦涵,回去睡觉,我去准备早餐。”

陆羿辰笑起来,“要快,不要错过日出的时间。”

祁少瑾一边去厨房,一边咬牙嘟囔,“看日出,看日落,真会享受啊!可耻,可耻!!”

陆羿辰双手环胸,跟着祁少瑾,“生活需要享受,才能品味其中乐趣。”

祁少瑾又对陆羿辰咬了咬牙,“们家的房子放了一夜,差不多了吧!吃完早饭,该走人了吧。”

陆羿辰想了想,道,“我发现,家阳台观景的角度,比我家要好。”

“陆羿辰,不要太过份!”

陆羿辰见祁少瑾气得脸都绿了,开心地笑起来,“我主要担心们两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太寂寞。”

“很荣幸地告诉,一点都不寂寞!”

陆羿辰笑着道,“小心面包火候,不要烤太久,会硬。”

祁少瑾狠狠拉开烤箱,将面包片放进去,又将冰箱里的牛奶放入微波炉。

“吃过早餐,快点走!别来打扰我们!!”

“看心情。”

“!!”

陆羿辰笑起来,“家里少个佣人,也不用这么辛劳。”

“我们的二人世界,想怎么过,是我们的自由!”祁少瑾向来孤僻惯了,不喜欢家里多一个外人。

陆羿辰不再打趣祁少瑾,“我去看看唯惜起床没有。若熙向来懒床,早上起不来,我得为唯惜穿衣服洗漱。”

祁少瑾狠狠白了陆羿辰一眼,磨得牙齿咯咯作响。

最近为了不让梦涵下厨操劳,祁少瑾特意练习了厨艺,虽然还不会做饭,但是简单的营养速食,又热又烤的还不错。

祁少瑾带李梦涵来海边养胎,哪里会想到遇到陆羿辰这家不速之客。

他们看完日出,在海边陪着唯惜捡了贝壳,约莫中午十分,肚子饿了,便又回来了。

陆羿辰将从海边钓来的两条大鱼放在厨房。

小唯惜跳着拍手,“吃爸爸的鱼,吃爸爸的鱼。”

陆羿辰揉了揉小唯惜的头,“马上,我们就能吃鱼,先去房间洗个澡,休息一会。”

小唯惜嘻嘻一笑,拉着顾若熙的手,上楼去洗澡。

祁少瑾站在厨房门口,望着水桶里的两条大鱼,一脸的为难。

“陆羿辰,什么意思?”

“知道喜欢吃鱼,特意耗费了两个小时钓来送给。”陆羿辰轻轻踢了一下水桶,两条鱼在桶里活蹦乱跳,“很新鲜,很肥,口感一定很棒。”

“我,不,想,吃。”祁少瑾的脸色已经铁黑。

“少瑾,不知道吗?”

“什么?”

“备孕的女人吃鱼最好了!”

祁少瑾嗤之以鼻,心下却想着,他家梦涵已经怀孕,不是备孕阶段,“梦涵不想吃!”

“怀孕的女人吃鱼,对孩子更好了!多吃鱼,对胎儿的大脑发育最有益。”

陆羿辰摸着下巴,“也不知道,是不是若熙怀孕的时候,吃鱼太少,所以小王子总是交白卷。”

祁少瑾的眼底,隐约闪过一道光芒,成功被陆羿辰捕捉到,心中某个猜测更加肯定。

陆羿辰指了指鱼,“中午我们吃鱼。”

祁少瑾的唇角抽了抽,咬着牙,“我不会做。”

“原来如此。”陆羿辰摇摇头,“那么将两条鱼宰了,我来做吧,让和梦涵借一借若熙和唯惜的光。”

祁少瑾气得捏紧铁拳,“是厚颜无耻硬赖在我家,别说的我要对感恩戴德似的!陆羿辰,知不知道,这一点真的很讨厌!”

陆羿辰无谓道,“我不需要喜欢。”

祁少瑾斗不过陆羿辰,直接罢工,“没杀过鱼,不会杀。”

“我也没杀过,总不能让若熙和梦涵下手吧!觉得她们两个谁杀过?”

答案当然是她们两个也没杀过。

两个首屈一指的大男人,被“杀鱼”难住了。

李梦涵和顾若熙站在厨房门口,也是一脸的为难,她们也不敢狠心下手。

“这一刻,我很想徐阿姨。”顾若熙道。

“我见过市场鱼贩杀鱼,先将头敲晕。”

祁少瑾拿着勺子,对着鱼头敲了几下,鱼儿反而更加活蹦乱跳。

干净的厨房,被鱼儿溅了一地的水。

小唯惜吓得躲在顾若熙身后,捂住眼睛,低声呜呜哭。

别看祁少瑾一向目中无人桀骜不驯,实则十分胆小,到了真正的时刻,还是陆羿辰更能手起刀落,心狠手辣。

最后,还是陆羿辰出手,收拾了两条鱼,直接下锅。

祁少瑾笑着搂着李梦涵去楼上看台,“梦涵,我们去晒一晒太阳,等着吃饭吧。”

陆羿辰狠狠白了祁少瑾的背影一眼,心中忽然有个想法,这一次是不是被祁少瑾算计了?

“你现在的状况,还能继续做选择题么?”河屯悠声反问。

“别特妈的废话了!快带我去见他们!”

封行朗的情绪近乎失控。

那是他的至亲,在跟河屯博弈的每一秒里,都近乎在煎熬他的心。他宁可用自己去代替他们受苦。

河屯静静的看着封行朗那张似曾相识在梦里的脸庞,清晰又模糊;熟悉又陌生!

这才煎熬了他十几分钟,他都这般不淡定了?

要是煎熬上二十多年,那他岂不是早就走火入魔了?

河屯俨然已经分不清:此时此刻的自己究竟有没有走火入魔!

他知道他这辈子都无法放过那个女人,和他的歼夫!以及她跟她歼夫所生的孩子!

背叛他的人都要死!

既然她已经死了,那就让她的儿子来代替她承受这一切!

河屯狠戾的目光盯视,让封行朗极度的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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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清楚河屯为什么会因为自己这张脸而如此的憎恶他们兄弟俩,直觉告诉封行朗,这里面一定牵连着更深的恩怨。或许涉及到了上一辈!

这一刻的封行朗已经无暇顾及河屯对他们封家两兄弟赶尽杀绝的原因。他一心只想尽快见到大哥封立昕,和那个傻到让人心疼的女人!

“年青人,你会为你每一句的嚣张和狂妄买单的!”

河屯又开始拨弄手上的紫檀木手串。或许那是他平息自己内心波澜的一种特有的方式。

多年来,只要一想起那个女人,他就会把玩这个手串来缓解那种锥心刺骨的疼。

“我嚣张?我狂妄?那河屯先生你呢?

如果我记得没错,我们兄弟应该跟你无怨无仇吧?

你一句因为我的脸长得不好,就想方设法的置我们兄弟俩人于死地?

比起我的嚣张和狂妄,你的歹毒和凶残,恐怕已经到了罄竹难书的地步吧!”

封行朗厉声反击着河屯。

在来赴约之前,封行朗已经为自己想好了后路。有乐观的,也有洒脱的。但没有哪一条会像河屯预料的那样痛不欲生!

河屯的目光再次索定在了封行朗那张俊逸非凡脸上。

他在跟他争执的时候,像及了那个女人;总是那么的带刺,不肯屈服于他,更不肯逆来顺受。像只刺猬一样扎着他,然后再一点一点儿的将他的锐利锋芒给磨平!

怎么又想起了那个女人?

河屯撇开头去,不愿继续盯视封行朗的那张脸!哪怕只是一眼,都会让他感到不舒服!

就像一把锋利的刀,想将尘封在心底的过去,一点一点的将它挖出来!

血淋淋的,让人不敢去直面!

“去把他的脸蒙上!”

河屯的声音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

不知道究竟是老四还是老五的人,将一个黑色的头套抛给了邢八。

邢八缓缓的朝封行朗走了过来。步伐轻得可以忽略他是在行走。

封行朗很想适一下这个邢八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于是,在邢八离他还有一米远的距离时,他一记右勾拳便狠狠的朝邢八的那张平庸的脸招呼过去。

邢八似乎正等着封行朗朝他出拳。

在封行朗朝他出拳的那瞬间,他还叹息似的摇了摇头,好像在鄙夷封行朗出拳的速度实在是太差劲太逊了!

封行朗没看清邢八究竟是怎么移动步子的,在他一拳落空的同时,邢八已经闪到了封行朗的身后,在他的脊椎骨的某个地方狠狠的掐了一把……

准确的说,那叫狠狠的抠抓!他的手就像鹰隼的利爪一样,刺破封行朗的衣物,狠狠的抠抓在封行朗的脊椎骨的某一段上。

封行朗瞬间觉得自己的身体不自控的一软,整个人踉踉跄跄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身体。

他下意识的朝自己几乎麻木了的脊椎骨摸去,却摸了一手的鲜血。

“封行朗,如果你再反抗,今晚就别想见到封立昕和你的女人了!”

河屯似乎有些不耐烦起来。

或许是因为封行朗的那张脸在他面前晃悠得太久,把他的一颗冰封的心搞得乱糟糟起来。

于是,在邢八给他戴上头套时,封行朗便不再反抗!

他不想再等下去!他要马上能见到大哥封立昕和那个女人。

儿子的话让封行朗的眉宇微敛:这个河屯,他是非要将严邦置于死地呢!

为了避嫌,他连自己的那帮义子都不用了,拐弯抹角的去找什么雇佣兵?

说真的,昨晚某个无法自控的时刻,封行朗也萌生了要弄死严邦的冲动!

可冲动归冲动,冷静下来的封行朗还是十分注重跟严邦那份情同手足的兄弟感情的。

趁儿子跑去秘书部找雪落,封行朗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打给白默的。却没想到白默一早就跟严邦那狗杂碎厮混在一起。

“是封老二的电话。”

“快接!”

横躺在沙发床上的严邦径直跃身坐起。

白默按通了封行朗的电话,并用上了免提。

“默三儿,你邦哥现在人在哪里?”

“不知道啊……他没跟你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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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默慵懒着四肢,装无辜的反问。

“先派人去把你邦哥找回来!然后锁在夜莊里别让他出去瞎晃悠!会死人的!”

“封老二,你什么意思?”

白默没能领会封行朗的话,“你是在咒我邦哥死呢?”

“有仇家想要你邦哥的狗命!你就看着办吧!”

封行朗懒得去跟白默过多的解释什么。

“仇家?什么仇家?”白默条件反射的问。

“我怎么知道!”

封行朗冷厉,“严邦那狗杂碎的仇家那么多……而他现在又落魄得如同一条丧家之犬,换了我也会趁机会落井下石的把他给弄死!墙倒众人推,这个道理原来你不懂呢!”

其实不难分辨,封行朗是在故意模糊仇家的身份。只要能起到提醒和警示作用,他当然不希望某人跟严邦之间的仇恨扩大到不可挽回。

严邦并不在意什么仇家找他寻仇,但封行朗的关心,却让他很是感动。

他以为封行朗会因为昨晚的事……

“朗……昨晚的事儿,我很抱歉。”

太过激动的严邦,从白默手中一把夺过了手机。

一听到严邦的声音,封行朗径直摁断了手机,并戾气的丢甩到一边。

“喂……喂……封二……封二……挂了?”

白默不满的哼声,“这封二的牛脾气是越来越臭了!甩脸子给谁看呢!”

突然,白默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凑近一旁默声无神的严邦,好看的红唇上扬起来:

“邦哥,你老实交代……昨晚你是不是把封二给睡了?”

严邦刚刚的那句‘昨晚的事儿,我很抱歉’,实在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严邦眯眼盯着白默那张比女人还白皙水嫩的脸,极为冷静的淡声:

“睡封行朗?你觉得我有那么大的狗胆么?”

白默眉头一抽,“那你说‘昨晚的事儿很抱歉’,你究竟在抱歉什么啊?”

“哦,我不小心把他的宝贝侄女给吓哭了。哭得死去活来的怎么也止不住,就把你朗哥给惹毛了!”

严邦随口扯了个谎话。

“就为这点儿事抱歉?”

白默还没蠢到严邦说什么他都信。

“你觉得这是小事儿?”

严邦扬了扬眉眼,顺着白默的话意:“我也觉得封老二小题大做了!”

白默抿了抿好看的唇,“不过话又说回来,团团那丫头可是封二跟他老情一人的私生女……他宝贝得跟命似的!为这点儿小事跟你置气,还是有可能的!”

“……”严邦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搪塞过去了。

……

其实中午午休的时候,封行朗便已经察觉到自己女人的情绪低落。

那种郁郁的低落情绪,应该不只是因为来了例假身体不舒服那么简单。

临近下班,无心继续工作的雪落收拾好自己的办公桌,便去总裁办公室看望折腾了丈夫一天的儿子。

看到妻子的情绪依旧郁郁的,封行朗便将手机丢给了正在沙发上玩ipad的林诺小朋友。

“诺诺,给邢老八打电话。就说你很想他!”

“才不要呢!”

反应敏捷的林诺小朋友立刻丢下手中正玩着的ipad,蹦起身来一把抱住了走进的妈咪。

“臭亲爹又想把我丢给老八了!”

“瞧瞧这聪明劲儿……”

封行朗被儿子那条件反射的可爱模样给逗乐了,“不愧是我封行朗的亲儿子!”

林诺紧紧环抱着妈咪的腰,愤愤不平的瞪着超大办公桌前的亲爹封行朗,

“臭亲爹,你是不是又想自私的霸占着我妈咪,然后耍你的大流一氓啊!”

“怎么跟亲爹说话呢?没大没小!”

封行朗装样温斥了小家伙一句,随后又好言相说,“亲爹跟你妈咪能不能有那么点儿私人空间和时间?诺公子,你就赏我跟你妈咪一晚上的二人世界吧!”

“不赏!”小家伙厉厉的拒绝,“但你可以带上我跟妈咪一起过三人世界!”

看着争执起来的父子俩,雪落微微的吁叹。

“行朗,我……我身体不舒服,还是别把诺诺送去浅水湾了吧。”

雪落委婉的提醒着男人:她的特殊情况,不适合今晚过二人世界。

“想什么呢……你真当你亲夫是个只想着那方面的动物啊?”

封行朗悠哼一声,“我是想请你看个电影儿,再去吃顿烛光晚餐。”

说实话,封行朗的提议还是挺打动雪落的。似乎也真有一段日子没跟自己的男人如此浪漫过了。

“那就带上我一起去看电影,去吃烛光晚餐呗!”

小家伙就是不肯松开紧抱着妈咪腰际的手臂。

“还是回家吧。家里也有影院的。”

雪落实在舍不得丢下紧紧抱着自己的儿子。

“还是妈咪最最爱我!从来都不会丢下自己的亲亲儿子!”

小家伙卖乖的哼哼,“亲亲儿子也最爱妈咪了!”

“……”好吧,自己又被唱了一回混蛋亲爹的白脸!

可等一家三口把家回时才被安婶告之:封立昕带着女儿封团团和莫冉冉一起去看动画电影了。

这进展速度……

封行朗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用力过度的撮合,俨然是没有必要的!因为大哥封立昕已经学会自己主动的谈情说爱了!

   乔轻雪靠在房门口,深呼吸了好半天,才平复心情。

   手轻轻抚摸在自己稍微有点变化的小腹上,已经快3个月了。她的宝宝,这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宝宝,在这世上她唯一的血脉至亲……

   “宝宝,不要怕,妈妈会保护。”

   洗了一个苹果,拿起柜子上那本孕期知识的书,靠在床头,一边吃苹果一边看书。听人说,孕期保证一天一个苹果,孩子生下来皮肤会很白。本不爱吃苹果的她,每天都在坚持吃一个。

   正看到前3个月孕期的注意事项,不能生气,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房事……屋里的灯忽然暗了,刚交电费不久,不该欠费才对。

   乔轻雪在抽屉里翻出手电筒,开了门,发现楼道的灯,也暗着。

   大概是哪里出故障,停电了吧!

   乔轻雪有些不安,自从5年前爸爸妈妈出了车祸之后,她就格外怕黑,晚上睡觉时也要点一盏小夜灯,才能睡得着。

   手电筒的电量,显然坚持不到天亮,光芒已经很暗了,站在窗口看见前面的单元楼,都亮着灯,为何偏偏她家这一单元,集体停电?

   乔轻雪眼中,掠过一丝恍悟,匆忙拿起手机拨通殷凯的号码。

   “殷凯!居然给我们整个单元停电!”接通的瞬间,她就气得喊了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殷凯开心的笑声,“本少爷有个毛病,就是睚眦必报。谁惹我生气了,我就让对方比我更生气才痛快。”

   清新美好的妹子一个人的时光

   “幼不幼稚!”她依旧怒火膨胀。

   “嗯,现在心情很好。宝贝儿,不早了,早点睡吧,晚安。明天见!”殷凯很开心地挂了电话。

   乔轻雪生气地将手机丢在一边,将手电筒放在床头,盘腿坐在床上,双手紧紧抓在一起。习惯电器时代的现代人,本身对停电就会有一种茫然若失的不安。何况乔轻雪,更是习惯了开灯睡觉,才能有安感。

   殷凯正是知道她这个毛病,因为他们曾经在一起时,晚上睡觉,她不让殷凯关掉床头灯,她说她会睡不着。

   乔轻雪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手电筒也光荣的耗光部电量。

   早早起来,想煮点饭吃,这才想起来家里没有电。去洗手间洗漱,水龙头竟然也没有一滴水。

   一把关掉水龙头,对着镜子,练习深呼吸,慢慢吐息,将所有的愤怒都吐息出去,缓了好一会,心情总算平复下来。

   “好,没水没电,我还可以出去吃早餐,小区下面有很多早餐店!”她对着镜子说。

   换好衣服出门,去楼下经常去吃的那家马大姐包子铺,平时这个时间,马大姐包子铺门口已经放着一大摞热腾腾的屉子,招揽顾客,今天的店门口却很安静。

   进了门,屋里也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顾客,甚至连往常包子的飘香味儿都没有。正好奇要询问,马大姐伸个懒腰,揉揉脸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对乔轻雪挥挥手。

   “今天不营业。”

   乔轻雪转身出门,便去下一家的烧饼店。以前奶奶活着的时候,她和奶奶都很喜欢吃这家烧饼店的豆沙馅儿烧饼。可没想到一向只有过年歇几天的烧饼店,居然也关门。

   好!

   她可以去吃稍微贵些的小笼包蒸饺。可一连走了附近好几家,居然都关门停业!再走下去,就出了这一代,是一片平房区,更没有卖早餐的地方了。

   乔轻雪后知后觉有些反应过来,问了一家面条店的老板娘,这才知道,是有人,在昨天晚上,给他们每人分了五千块钱,条件只有一个,就是今天部停业。

   五千块钱对于这一代的小店铺来说,可是好几天的收益。不但可以休息,还有钱拿,谁都乐意关门。

   “我看那人就是精神病,要不就是傻子!”老板娘乐呵呵嘟囔一句,在门口挂上今天停业的牌子,关上门继续睡懒觉去了。

   乔轻雪站在冷冷清清的街上,笑了一下,接着又笑了一下,最后笑声连声一片,笑得肩膀一阵乱颤。

   有钱人,就可以这么任性?

   殷凯将整条街买下来,都掏得起腰包,何况区区每人五千块。总和加起来,还不够财大气粗的殷少爷,给一个女人的分手费。

   “好啊,好啊。”

   他有钱挥霍,不信能买下整个世界。

   耍这种把戏,就以为她会生气?她才没那么笨!

   但还是怒气气冲冲地环视四周,找寻殷凯可憎又可恶的身影。清晨人影冷清的街上,根本没有殷凯的影子。

   乔轻雪走了两步,又回头,还是没有看到殷凯。可还是觉得,他一定就在附近,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看她的笑话。

   努力深吸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告诉自己不可生气,这里吃不上早餐,别的地方总可以。

   上了公交车,便去学校附近,那里还有很多早餐店。

   不信殷凯能把那里的早餐店,也部都买下来。

   走进以前经常光顾的那家面线店,付了钱端着热腾腾的面线,到座位上。不知哪里来了一个十七八岁的痞子少年,飞扬跋扈地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一脚踹在乔轻雪的桌子上,一碗面汤便溅出大半碗,乔轻雪赶紧向后躲避,这才躲开热汤烫在身上。

   “!”乔轻雪瞪向旁边那个流里流气的少年,一头染的鲜亮的紫发,不人不鬼。

   少年的拳头用力一敲桌子,凶恶地大吼一声,“看什么看?找揍啊!”

   乔轻雪用力摔下筷子,吃饭的心情部被破坏,离开面线店便给殷凯打了电话。

   “闹够了没有?”

   殷凯懒洋洋地打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怎么了宝贝儿?一大早上就兴师问罪,谁又惹生气了?”

   “别跟我装糊涂!我知道一切都是做的!都30岁的人了,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

   都说男人比女人晚成熟,他足足大了她7岁,居然还是这么幼稚!

   “不要生气,动了胎气怎么办,必定怀的是我殷凯的种。不过我在家睡觉,想着放一天假,又来招惹我,不会是看不到我,就想我了吧。”

   “现在立刻马上可以去死了!”乔轻雪一把挂断电话。

   苏七看过去,上面写的日期,果然是去年的六月十五。

   她想起回声历经了六月与七月……

   “再找找看旁边,还有没有这样的黄纸仪式。”

   “好。”

   苏七又把暗卫都唤了出来,所有人一起搬动坑底的石头,很快,另外六个相同的黄纸仪式也显露了出来。

   所有的步骤都是一样的,只是在某张黄纸上所写的时间不同。

   六月有四次,七月三次。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的发现。

   谁也不知道这七个黄纸仪式是用来做什么的,但苏七对于‘七’这个数字尤其的敏感,因为在往生仪式当中,死者嘴里含的往生花,部只有七瓣!

   回到木船停靠的地方,苏七让船夫直接把船撑到上次她走访过的村子。

   那日见过的村民,还在地里做活。

   苏七朝他走去,与他打了个招呼,“你还记得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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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民立即点头,“记得的记得的,王妃娘娘这是又来查案了么?”

   苏七笑了笑,而后指向那座山问道:“我想知道,去年的六七月份出现的凄厉喊声,具体是在哪日?”

   “这……”村民停下挖地的动作,努力的回想起来,“我应当是六月十五,与二十以及七月初三那几日来过菜地,都听到了凄厉的喊声,隔壁的老李头与我说过,他是十六与初七来的,也听到了。”

   苏七蹙了下眉,村民所说的这五个时间点,与她在黄纸上看到的时间点相同,另外还有两个时间点,需要确认。

   告别大爷,她带着人往村子里去。

   没一会,她便从另一个村民口里听到了剩余的两个时间点。

   然而,没的人注意到那个时间段,周边有什么可疑之人出现,所以他们只以为是闹鬼。

   离开村子,一行人回到县衙。

   马县令派了人出去查住在河边的人,而去查冯自杰家乡的官差也正好回来了。

   官差禀报道:“属下去了那处后,立即找到了冯家之前的住处,那处宅子未卖,一直空着,周边的人都说,冯家的人性格温和不与人为难,还提到冯自杰与吕氏十分恩爱,只是,吕氏生产后,一切就有些变了。”

   说到这里,官差顿了顿,“没多久,他们便搬来了汾县,再没有回过五坨县。”

   苏七看向官差,“有没有查到原由?”

   官差摇摇头,“没有,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决定。”

   苏七把自己的发现也与马县令说了,让他马上派人去查一查去年六七月份的时候,有什么人大量买过香纸。

   那个时候离清明已经很久了,除了做白事的人家,其它人家很少有人用到这些。

   所以查下去的话,还是可以查到不少东西的。

   另外,她问起关于术士一类的问题,马县令连忙摆手,“可不敢提这些,开国之后,术士一门便受到了打压,如今在东清,术士可是不能多提的。”

   苏七之前在洛白尘那里听说过,关于楚家打压术士的过往。

   如今术士一门,只剩下了如今的皇室。

   那山边的黄纸仪式,又是怎么回事?

   出去查黄纸这条线的官差,没一会就回来了。

   汾县卖丧葬物品的店铺,左右不过两家。

   官差喘均了气才禀道:“其中一家铺子的掌握说,去年的六月,的确有人买了许多黄纸,但他并不识得那人,只依稀记得,是个中年男人,说话温文尔雅的。”

   苏七再追问几句,官差能回答的也就是这些了。

   她抿了下唇,这个案子如此停滞不前,恐怕还得把花重锦找过来,有他画像,案子才能尽快破了。

   “今天先到这吧,我连夜派人回京唤个人来。”

   马县令答应一声,“是,下官知道了。”

   正当苏七准备离开,县衙外的鸣冤鼓忽然被人敲响。

   马县令脸色一变,戴稳了官帽,示意官差去将外面击鼓之人带上来。

   苏七原本要走,可击鼓之人进了公堂后,直接跪在了她的面前,焦急的求道。

   “求王妃娘娘救我妻女,救她们呀……”

   苏七看向来人,“你先起来说话。”

   来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是个中年男人,名唤史财,一脸的不安。

   “我夫人前几日说要带女儿来汾县探亲,我因为有别的事,便让她们自己先过来了,可我今日赶来才知道,她们压根就没有去岳丈家,听闻汾县近来不太平,就连王妃娘娘也在此查案,我察觉到事情不妙,便急匆匆的赶来鸣鼓了。”

   苏七仔细问了他,他妻女是什么时候来的汾县。

   得到回话后,她不禁低喃了一声,“竟然是我们来汾县的前一天?”

   “王妃娘娘,她们肯定是出事了,若是没出事,她们怎么可能失踪不见这么多日?”

   苏七跟马县令对视一眼,如果这个男人的妻女也遭受了迫害,那凶手便是先动了她们,再绑走的冯蕊。

   可那处木屋里,只有冯蕊一个人啊!

   “这样,你先跟马县令将她们的路线说一遍,官差会马上外出走访查探的。”

   中年男人点点头,“好,我都听王妃娘娘的。”

   他去与马县令说话,将知道的都说完后,才惴惴不安的离开。

   苏七没急着回客栈,“马县令,人命关天的事,先将调查旧案的事放一放,着重找她的妻女吧。”

   马县令凝重的点点头,“是,下官这便安排下去。”

   苏七对汾县不是很熟悉,没有与他们一起找。

   回客栈的路上,那股被人盯着的熟悉的感觉又浮上了心头。

   不等她说话,祝灵便不动声色的说了一句,“苏统领,身后有尾巴。”

   苏七没往身后看,“可能看到那人的衣着打扮?”

   祝灵摇摇头,“只是有这种感觉。”

   苏七皱眉想了几秒,“你与子承假装买东西停步,我先往前面走,注意观察,那人会不会跟着我。”

   “好。”

   商议好计策,苏七故意指指一个摊位,让两人去买东西。

   她则自顾自的往前,有意放慢脚步,专挑人少的地方走。

   奇怪的是,她与祝灵他们分开之后,那种感觉就没再出现了。

   没一会,祝灵与顾子承追上她。

   “苏统领,似乎打草惊蛇了,没有人跟着你走。”

   苏七这才朝后看了一眼,“没事,他们迟早会现身的……”

   “情况怎么样?”凌然给予的礼貌笑容是标准笑,没等几个老外反应过来,就径自来到了霍从军的床边。

   这时候,因为英语不好而躲在角落里的马砚麟和苏嘉福才站出来,由马砚麟道:“患者指标正常,给患者被动活动了四肢,现在就等患者苏醒以后再做体能康复……”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各种报告递给凌然,其中大部分都是费力克斯和凯伦看过的。

   两人也都盯着凌然,想要看看他是如何评价的。

   ICU里的医生和护士们,也都感觉到了莫名的紧张的气息。

   一名中国医生,在几名外国医生的审视下的发言,自然是需要慎之更慎的。暗地里,大家更期待凌然说出发人深省,振聋发聩的言语来……

   在旁的马砚麟更是挺胸抬头的望向了凌然对面的凯伦和费力克斯。

   他刚才看到了两人轻描淡写的表情和动作——老霍的手术做的有多艰难,马砚麟是深有体会的。现在有机会了,他甚至恨不得附身于凌然,助他正面对抗来自美国克利夫兰心脏中心的专家!

   这时候,就见凌然缓缓开口:“哦,那就行……”

   说完,凌然就将报告交还给马砚麟以归档。

   马砚麟和ICU的医生都意外的看着凌然,鼻子嘴巴和眼睛拧成两个字:就这样?

   凌然一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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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自己的手术是极有信心的,这么积极而长时间的准备是前所未有的,效果也是好的出奇。

   完美级的心脏搭桥术,还是心脏不停跳的搭桥,在虚拟人的辅助下,借助全面而系统的检查和准备,得到好的手术结果和预后,才是理所应当的。

   因此,到ICU来看望霍从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凌然确实只是探望而已。

   该做的,在手术前和手术中都做完了。至于现在,固然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和可以做,但其实都不是很需要凌然来做了。

   ICU的医生们会根据即时的状态,给出标准的反馈,对于霍从军这种状态稳定的病人来说,随便拉一个普通的ICU医生就能搞定。

   凌然了全部的报告,看了霍从军的状态,再向几名老外点点头,转身就走。

   保险是有必要的,但过期的保险等于是一张废纸,并不需要太过于在意了。

   凯伦和费力克斯也略感意外。

   他们原本都摆好了姿势,等着凌然来点什么虎狼之语了。

   事实上,他们常年在各国开飞刀,很知道各个国家的医生的尿性,尤其是第三世界国家的医生们,总是很在意某个时段的表现,总是试图向来自顶级医院的顶级医生们证明点什么。

   凯伦和费力克斯都很清楚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医生,而且,他们也很擅长应对这种情况。

   世界的运行自有其规律,那些排名靠后,甚至不在各类医学排行榜上的医院的医生,并不是因为有人遮蔽了他们的天才和技术,就是单纯的弱。

   当然,凌然的表现略略有些不同于这些弱鸡国家弱鸡医院里的弱鸡医生,但并不奇怪,毕竟,他比弱鸡要强多了,强的太多太多了。

   凯伦不由跟上了凌然的脚步,道:“你不要做一些特别的安排吗?”

   “什么特别的安排?”凌然站住了。虽然对于过期的保险,他弃之如履。但如果延保了的话,他也不介意继续使用。怎么说,这都是牵连着霍从军的性命的工作。

   凯伦迟疑了一下,道:“你过来看病人,不就是为了做一些调整吗?我看你什么调整都没做……”

   她说话的时候卷舌音很强烈,也是越说越有气势的样子。

   “病人状态尚可,即使要修改用药,也要观察一段时间。”凌然说到这里,重新确认道:“你认为需要做什么调整?”

   凯伦等的就是这句话,脸上露出笑容来,用稍提高的音量,道:“你们给病人的用药太保守了,药量基本都应该加大。”

   凌然松了口气,“哦”的一声,道:“原来如此。”

   “但你不准备改是吗?”凯伦一眼就看出来了,长得帅的男人的表情是很容易看出来的,连带着第六感也会增强。

   凌然也很习惯这种情况了,因此,哪怕板正着脸,凌然依旧很自然的道:“减少用药是个人经验。”

   “个人经验?怎么说?”凯伦问。

   “手术做的顺利,损伤小,就可以适当的减少用药,以期提高预后。”凌然毕业到现在,花了不少时间摆弄英语,说的虽然不是很流利,但完成对话没有问题。

   凌然一边说话一边走路,此时已经快出了ICU。

   凯伦听的则是大摇其头:“你自己觉得手术做的顺利,但并不意味着病人的损伤小,这不是减少用药的理由。而且,从药量上来说,我们的用药比你还要多五成,预后依然非常好。”

   凌然奇怪的看了凯伦一眼,道:“你们阻断动脉和放置分流栓的时候,明显损伤了血管内膜。另外,你们选择的靶血管也有问题,手术时间相对较长,增加用药才是正确的。”

   他的手术做完了,回头就看了凯伦和费力克斯的手术录像。怎么说都是顶尖的心脏外科医生,凌然也想知道他们在云医的手术室内的操作情况。

   凯伦则是愣了片刻,配合凌然的表情,才算是听明白,他竟然在说自己和费力克斯做的手术不足。

   如果是平时,凯伦会更有理智一些,可是被凌然这样说,凯伦不禁一阵气急,怒道:“你不要以为自己长的帅,就可以想说什么说什么,你吹牛吹错地方了。”

   “你可以重看录像。”凌然并不与之争执,再向两边笑笑,就往出去了。

   ICU的护士们自然上前,帮着凌然,将凯伦阻拦下来。

   “凯伦,我们先回去休息。”费力克斯也怕再产生冲突,连忙劝说。

   “我要说服他!”凯伦气的浑身抖。

   “我们回去看录像好了。看了录像以后,再跟他对峙。”费力克斯向雅克示意了一眼,趁机拉着凯伦离开。

“我说,你们女人都是这般无情的么?”

这是苏七第一次从顾隐之的眼神里看到颓然。

然而,还没等她说点什么,顾隐之便一把将酒葫芦塞给她,眼皮无力的阖着,还不忘叮嘱她。

“将我带回客栈的时候,莫要将我的宝贝扔下。”

说完,他才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苏七无语的把酒葫芦别到腰侧,把顾隐之小心地放到地面上,而后撕开他伤处的衣服,仔细看了一眼他的伤。

那姑娘的一剑看似扎进了心口,却没入得不深,她似乎很恨顾隐之,可又不忍心下狠手。

苏七没再想顾隐之跟那姑娘的事,虽然扎得不深,但给伤口止血仍然是一件要紧事。

她用银针在他几处止血的穴位上扎过,为他的伤口洒上金创药,又撕破袍摆一角,替他简单包扎了一下,这才吃力的撑着他一步一步的往巷子外挪。

好不容易出了巷子,苏七花钱雇了一名路人把他背回客栈。

到了客栈,见到顾隐之受伤,夜景辰难得的拧紧了眉头。

无影落影他们有自备的生血药,当即喂顾隐之服下。

气质美女户外清新写真 一袭白衣宛如仙子

苏七仔细的给他检查了一遍,确定他伤处的血止住了,以及没有伤到其它的地方后,她才敢放下紧提着的心,退出房间。

夜景辰在长廊上等她。

苏七主动把在巷子里的事跟他说了,最后实在按捺不住,试探性的朝他问道:“那个姑娘跟顾神医之间是有仇么?”

夜景辰微微颌首,薄唇却紧抿着,似乎不打算跟她多说点什么。

苏七也把好奇压了下去,她没再多问,这毕竟是顾隐之的私事,夜景辰不想多说是对的。

这时,小七从房间里出来,摸着瘪了的小肚皮打破两人间的沉默。

“父王,苏姐姐已经回来了,可以吃饭了么?”

苏七一怔,抬眸迎上夜景辰的视线,“你们还没有吃饭?”

中午的时候,她在路上遇到过夜景辰,因为急着去孙家查案子,她让夜景辰先回客栈带小七吃饭。

他当时明明应声了的,怎么会……还在等她回来呢?

这时,小七亲昵的抱住苏七的腿,“苏姐姐,我父王是不是做得很好呀?我都未想到的事,他先想到了。”

苏七不禁多看了夜景辰一眼,蹲下身抱了抱小七,“饿坏了吧?苏姐姐去洗个手便来吃饭。”

小七嘴甜的回了一句,“不着急不着急,无论等苏姐姐多久,我跟父王都是心甘情愿的。”

苏七顿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如果让夜景辰知道,要不是中途遇上顾隐之这一出,她还想再去县衙跑一趟,他会不会直接把她一掌拍飞出去?

她心虚的不敢去看夜景辰,灰溜溜的回到厢房去洗手换衣服。

小二将午饭送到了夜景辰的房间,一大一小已经坐好,就等着苏七了。

苏七坐到小七的旁边,小七夹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瞅瞅,一双黑溜溜的的眼睛笑眯成弯弯的月牙。

这样才像是一家人嘛!

苏七习惯性的给小七布菜,却意外的跟夜景辰的筷子碰到了一起。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他深邃的黑眸,赶紧错开,另外夹了一筷子菜给小七。

小七苦兮兮的望着碗里堆起的蔬菜,“苏姐姐,我能吃点肉么?”

苏七一笑,“当然可以,不过蔬菜也不能少。”

说着,她准备夹一块鸡肉给小七。

却见夜景辰正在用公筷,优雅的把那盘鸡肉的皮去掉。

苏七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竟然一直记得她这个吃肉的习惯,还默默的帮她做了。

可他那张脸始终淡然无波,宛若他做的这些,跟她无关似的,令人摸不准他在想什么。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点诡异微妙。

苏七吃得胆颤心惊,小七却是很开心。

一顿饭才吃完,纪安就来了客栈找她。

听到侍卫过来禀报,苏七立刻放下筷子,准备外出查案。

哪知道,她才起身,夜景辰清冷的声音便在她耳边响起。

“隐之伤了,可以在此处多逗留几日。”

苏七朝他瞅过去,只一眼,又很快错开视线,“好,我知道了。”

她下楼汇合纪安,不待他跟她说明那只布鞋的事,当即带着他离开客栈,到了马车上,她才像是刚逃出升天一样,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出来。

“纪县令是查到布鞋的来历了?”

纪安当即有些兴奋的把布鞋的事说了。

他跟苏七分开后,拿着布鞋四处寻找针线一样的商贩,终于让他在一个老婆婆那寻到了。

经老婆婆辨认,布鞋的确是她做的,她平时会做两种不同的鞋,细致好看一些的,摆在摊位上卖,粗糙一些的是孙家定购的,因为是分给下人穿的,所以不需要太讲究。

苏七没想到布鞋这条线索,又与孙家内部人员挂上了钩。

“对了。”纪安继续补充道:“我问过老婆婆,她说前来购鞋的人是孟管家,他于六日前将布鞋带了回去,一共三十双。”

苏七沉吟了几秒,没有作声。

从她接触老管家以来,老管家一直表现得十分自然,不管是对孙若梦那些亲戚的憎恨,还是对孙若梦的心疼,他没有一丝隐瞒。

正因为如此,他会不会是想替孙若梦出口恶气,所以……

毕竟孙若梦的父母不在了,他一直将自己摆放在一个要照顾好她的位置。

这个动机,不是不可能。

但是,他们当时调查过,孙二叔与秦姨娘出事的时候,老管家都在主宅,有其它的下人为证。

至于孙若梦,案发的时候,所有人都听到了她在唱小调,她更加不可能出现在案发现场。

这两人都有一定的动机,却都没有作案时间。

不管怎么样,既然又查到了老管家那,还是要再去孙家一趟的。

两人到了孙家,老管家没在主宅那伺候孙若梦,而是在灵堂帮忙安排明天孙二叔出殡的事宜。

苏七与纪安同来,老管家显然一怔,把手里的事情交给家丁去做,随同他们离开嘈杂的灵堂,到了外面一处稍微安静的角落。

纪安率先开口,“孟管家,你于几日前曾为孙家购置过布鞋对么?”

老管家不解的点点头,“对,因为孙家的内务是我处理的,像涉及到银钱之事,我都会亲历亲为。”

纪安侧首看了苏七一眼,然后才直直的盯着老管家,语调蓦地一重。

“如此,你当时购置回来的布鞋,如今在哪里?”

雪落又忘了一个准则:就是吃完东西之后,不能张嘴说话。

不然就会一个劲儿的想吐,直到把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如数都吐出来为止。

雪落没敢捂住自己的嘴巴,而是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起身朝洗手间疾步小跑了过去。

目送着雪落的突然离开,众人似乎都有些诧异。

“呵呵,我看那个白莲花,八成是被你哥这副尊容吓得想吐了!”蓝悠悠没心没肺的胡乱猜测道。

可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

封立昕原本就敏感的自卑心里再一次的被刺疼了。因为这一刻,蓝悠悠歪曲的解释,无疑成了雪落突然离开的最适合理由。

“我家太太不会这样的。她最善良谦和了。”安婶忍不住的为雪落抱不平一句。

“那是一个人受刺激和惊吓后的本能反应!跟善不善良无关!”

蓝悠悠又是一声嗤之以鼻的冷哼。对于安婶这个敢跟她顶嘴的家仆,她实在是没什么好感。要不是做得一手好饭菜,蓝悠悠真想把封立昕把她给炒鱿鱼了。

“蓝悠悠,我哥现在的惨状,难道不是拜你所赐?!”

封行朗以咆哮的方式呵斥住了口无遮拦的蓝悠悠。

夏天悄悄过去 风红色的回忆

“行了行朗,我这身惨状,是我自己咎由自取,跟其他人无关!”

封立昕不单声音在颤抖,连戴着手套的双手也在哆嗦打颤。这一刻,他突然又觉得:自己活着,只会连累更多的人!到不如自己死了,大家都能解脱。

“大少爷……大少爷……慢慢呼吸,慢慢的……不着急,我们慢慢的!”

一直默默吃着饭的金医师感觉到封立昕的异样,连忙丢下碗筷冲到了轮椅边,指导着封立昕情绪激动的封立昕换气呼吸。

好不容易将呼吸机取下大半个月了,金医师当然不想看到封立昕所受的煎熬都付诸东流。

封行朗直接冲过来将封立昕有些僵硬的上身托抱在怀里,拍抚着他的后背。

“哥,慢点儿呼吸,你可以的。我知道你讨厌那该死的呼吸机。”

最终,封立昕还是自己缓回了那口情绪太过激动的气息,但整个人却变得委靡不振了起来。

躺回医疗室的病床,他便闭上了双眼,不再跟任何人做任何的交流。

封行朗的心情压抑到了冰点。

雪落从洗手间里吐完回到餐厅时,餐桌上已经没有了封家两兄弟。只剩下蓝悠悠一个人在漫不经心的拨弄着碗里的饭。

“立昕呢?”雪落问上一句。

刚刚在洗手间里吐得昏天暗地时,她好像听到餐桌里有嘈杂声。似乎还听到封行朗那个暴烈男又吼又叫了。

“被你刺激到了!回医疗室里抢救去了!”蓝悠悠冷哼一声,随带瞟了雪落一记白眼。

“被,被我刺激到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雪落云里雾里的,有些不明白蓝悠悠的所指。

“你刚刚是不是被封立昕的样子吓到了?恶心得你跑去洗手间呕吐了吧?林雪落,不是我说你,你既然想讨封行朗的欢心,好歹在他面前也要装得善解人意一些!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兄奴’!他大哥封立昕比他自己的命还要重要着呢!”

蓝悠悠的这番解释着实把雪落给怔住了。原来自己刚刚突然上涌的作呕感,被他们定义成了自己对封立昕残貌的憎恶?

怎么会呢!自己怎么可能去憎恶封立昕呢!这回冤枉大了!

雪落匆匆忙忙的赶去二楼,想跟封立昕解释或是道歉时,刚好撞上了从医疗室里走出来的封行朗。

男人的那张脸,阴寒得像孕育在黑暗土壤中的邪魔生灵一般,满满的都是暴戾之气。

雪落本能的后退再后退,退到扶手边,退无可退。

“对不起……”雪落喃喃一声。

她也知道,封立昕能用自己的一张残貌面对她,面对大家,俨然是鼓足了心底近乎所有的勇气。

可自己偏偏却在那个时候又害喜了。

雪落的呕吐落在封立昕的眼里,加上蓝悠悠的添油加醋,也就被冤枉成了对封立昕残容的厌恶。

雪落又无法解释:自己只是害喜的症状。

这一刻,在面对暴怒中的封行朗时,雪落是害怕的。害怕他会出手误伤了肚子里的小乖。

那是她的孩子,也是他的。

封行朗从医疗室里走出来之前,一直紧闭着双眼的封立昕开口叮嘱了一句。

“不要去责怪雪落!她是无心的!”

这句话,本是好意。封立昕不想让弟弟封行朗迁怒于只是本能反应的雪落。

雪落真的是百口莫辩了:自己的呕吐,并不是因为看到了封立昕的残容,而是自己害喜的生理症状。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或许就是她林雪落现在最真实的写照吧。

“我知道你是无心之过!”

封行朗的声音淡淡的,好像在教育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可你为什么不小心点儿呢!你明知道我哥现在的心理状况很脆弱,经不起任何人的打击和鄙夷厌恶的目光!”

“对不起……”

雪落能说的,就只有这一声声的对不起。

封行朗并没有继续责怪雪落,而是扣住了雪落的手腕,平稳着步伐朝下楼一路拖拽着而下。

“封行朗,我想跟你哥道声歉!”雪落微颤着恳求的声音。

“我哥不需要你的道歉!”

封行朗的声音并不高,亦不是戾气怒吼,而是一种寒冷到骨子里的声音。

“行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生病了。着凉了。”

雪落难受极了。她不能说出自己怀了小乖正害喜,可她又极力的想解释什么。

“不是让你呆在学校里的么?又回来干什么?我哥的生命,再也经不起任何的刺激和伤害了!不管这样刺激和伤害是不是无心之失,我都不能容忍!”

“懂了吗?林雪落?”

封行朗的声音很冷很冷,能结出一层冰霜来。

“真的对不起。”

雪落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了。只是机械的重复着这句话。

“我送你出去吧!”

封行朗的声音依旧低沉。低沉得没有一丝温度。

雪落就这么被他扣着手腕一路拖拽过客厅,不动声色的打开客厅的双拼门,一个狠力的推搡,直接将雪落丢到台阶下的雨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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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有道:士可杀不可辱!

这样比乞丐还不如的对待和羞辱,实在是让封行朗心生凄楚。

可亦有成王败寇之说……自己是人家的阶下囚,还能指望别人热情款待不成?

“狗x养的……”严邦出口成脏的骂骂咧咧着。

“邦……邦!”

封行朗唤了两声,叫停了严邦刺耳的谩骂,“过来……别喊了!”

“朗,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

严邦立刻转过身俯下,将封行朗的上身托抬起一些,“又疼了?”

“严老大,我说……你能不能低调点儿?你这么大喊大骂的,万一惹了他们不高兴……咱俩又得挨打了,懂么?”

封行朗的气息停停喘喘的,听起来应该是被打伤了元气。

“这帮狗杂碎!”

严邦又是一声低沉的谩骂,缓慢的替封行朗平顺着堵塞在胸口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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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得想个办法逃出去才行!”严邦一边环看着四周,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逃出去?”

封行朗苦闷的嗤哼一声,“果然是猪脑子想出来的主意!”

“不逃?难不成要留下来受他们的欺辱啊?”

严邦侧耳贴近过来,在听封行朗呼吸时肺部发出的声音,“老子最见不得你受委屈!”

看着严邦那关心则乱的神情,封行朗微微吁叹出一口浊气。

“这是一艘军舰,我们怎么逃?就凭我们两人赤手空拳的夺下整艘军舰?你觉得有可能么?”

微顿,封行朗缓上一口吃疼的气息,“要是强行出逃,我想最好的结果,莫过于一起跳海了……可这里是海洋!一望无际的海洋……除了喂鲨鱼,根本就没有其它的出路。”

“那怎么办?等死?”

严邦将封行朗的腰际微托起一些,“你肺部到是没受伤,不过可能有点儿内出血。”

“当然不是……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存在感降低到最小!然后……等着!”

封行朗的目光泛过一丝寒沉之意:他能嗅出那晚看守所会有变故,当然会做一些防备和对付。

只是没想到,一个少将竟然也会滥用职权到这种程度。

或多或少,这样的突袭劫狱能够顺利成功,大有封行朗配合及诱骗的功劳。

“就这么干等着?等你亲爹来救你?”

严邦的掌心从封行朗的腰侧挤压式的下移着,停在他的肾处轻压了两下,在没听到封行朗喊疼之后,便继续下挪。

“那个老家伙……”

封行朗似乎有些恼意,“充其量也就是个吃瓜群众……等他来救,估计我们早喂鲨鱼了!”

“不是等他?”

严邦手上的动作一顿,“那我们要等谁?”

“上帝。”

封行朗拉长着声音悠哼了一声。

严邦自然不信什么上帝,他是个无神论者。即便要信,他也只会信金钱教。

严邦没有去猜测上帝是谁,有人来救,自然是好的;

但如果等不来封行朗口中所谓的上帝,严邦也不会上心。因为能跟他的封二爷在一起,即便是万丈深渊,饱受折磨和饥饿,他也能怡然自得。

“朗,吃点儿东西吧。”严邦将封行朗托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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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一盒白饭。

连一丁点儿菜芽都看不到的白饭。

这阶下囚的滋味儿……涩得封行朗每一个细胞都染上了无尽的凄凉之意!

“这帮狗崽子,连块肉都不给?这饭是给人吃的么?”

封行朗心头原本是涩意的,听严邦这么一骂,却不自控的笑了出来。

“邦……没这么憋屈过吧?”封行朗苦笑着问。

“它妈的,打也打了,还它妈的虐待老子?!”

严邦没好气的嗤声冷斥。刚要将那盒白饭给砸了,却被封行朗给拦了一下。

“别砸!饥饿的滋味儿……应该不比被活活打死好受的!”

封行朗到是比严邦能屈能伸多了。

他必须活着回去见到自己的老婆孩子。死在这里,实在是太憋屈了。吃几顿白饭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喂你吃几口吧。”